第五天,隊伍來到了一處名為鬼哭崖的險地。
這裡常年被一種灰色的霧氣籠罩,神識在這裡,會受到極大的壓制。
「隊長,這裡是鬼臉蛛的地盤。」鐵山走到徐然身邊,面色凝重。
「這種妖蛛,毒性極強,而且擅長偷襲,我們是不是繞路過去?」
徐然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片,那上面的光芒,已經變得異常明亮。
那股召喚感,前所未有的強烈。
目標,就在這片迷霧之中。
「繞不過去了。」徐然搖了搖頭。
「所有人,收斂氣息,跟我來。」
他跳下狼背,將血月妖狼收入靈獸空間,第一個走進了那片灰色的迷霧。
其餘十二人對視一眼,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一進入迷霧,周圍的能見度,瞬間降到了三尺之內。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氣味。
所有人都祭出了自己的護體靈力,將兵器握在手中,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徐然走在最前方,他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異常的沉穩。
「右側三丈,三隻。」
「左上方,五隻。」
「後面,跟上來一隻。」
他用平靜的語氣,不斷地報出周圍隱藏的敵人數量和方位。
狂刀和鐵山等人,聞言立刻出手。
凌厲的刀光,精準地劈向徐然所說的位置。
噗嗤!
幾聲輕響,幾頭人頭大小,通體漆黑的蜘蛛,從霧氣中跌落,被斬成了數段。
眾人心中大定。
有徐然在,這些鬼臉蛛的偷襲,變得毫無意義。
他們就像一支配合默契的殺戮小隊,在迷霧中,不斷地清理著靠近的威脅。
漸漸地,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輕鬆的神色。
他們覺得,這鬼哭崖,也不過如此。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前行的徐然,忽然停下了腳步。
「都停下。」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凝重。
所有人立刻停住,背靠背圍成一個圈,警惕地看著四周。
「怎麼了,隊長?又有大傢伙來了?」狂刀問。
徐然沒有回答,他只是抬起頭,看向了頭頂的某個方向。
那裡,霧氣濃重,什麼也看不見。
「出來吧。」徐然緩緩開口。
「我知道,你在上面。」
他的話音落下,周圍的霧氣,忽然開始劇烈地翻滾起來。
一張巨大無比的白色蛛網,從天而降,帶著一股腥風,將十三人全部籠罩了進去。
與此同時,一個尖銳刺耳,如同女子哭嚎般的聲音,在眾人的腦海中響起。
「闖入我的領地,你們,都得死!」
蛛網收緊,眾人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手中的兵器,幾乎要脫手而出。
「是蛛後!」鐵山發出一聲怒吼。
「洞虛後期的鬼臉蛛後!」
眾人的臉色,齊齊一變。
他們奮力揮刀,想要斬斷這蛛網,但刀鋒砍在上面,卻只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響,連一道白印都未能留下。
這蛛網,竟然堪比上品靈器。
「哈哈哈!沒用的!這天羅地網,是我用萬年蛛絲織成,就憑你們,也想掙脫?」
那個尖銳的聲音,再次響起,充滿了得意和殘忍。
就在眾人心中升起一絲絕望之時。
一直站在原地,沒有動作的徐然,終於動了。
他沒有去看那正在收緊的蛛網。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手,將手中的刀,舉過頭頂。
然後,對著頭頂上方的某個點,一刀劈出。
這一刀,沒有任何花哨,甚至沒有帶起一絲風聲。
但當這一刀劈出的瞬間,一道暗紅色的半月刀光,憑空出現。
那刀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所過之處,連濃重的霧氣,都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血月無雙。
「不!」
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從上方傳來。
那張堅不可摧的巨大蛛網,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軟軟地垂落下來。
一個龐大的黑影,從霧氣中跌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那是一頭足有三丈大小,通體雪白的巨型蜘蛛。
它的身體,從中間,被整整齊齊地,分成了兩半。
一刀。
只用了一刀。
一頭洞虛後期的妖王,便被瞬間秒殺。
整個場面,陷入了一片死寂。
十二名血刀盟的精英,看著那具還在抽搐的屍體,又看了看那個緩緩收刀的年輕人,一臉無法置信。
他們終於明白,盟主為什麼會選擇他。
也終於明白,這個看似只有洞虛中期的年輕人,到底隱藏著何等恐怖的實力。
鬼哭崖的迷霧,似乎都因為那驚天動地的一刀,而稀薄了許多。
十二名血刀盟的頂尖高手,如同木雕泥塑一般,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們的目光,在地上那具被整齊劈成兩半的蛛後屍體,和那個緩緩收刀,一臉平靜的年輕人之間,來回移動。
震驚,已經不足以形容他們此刻的心情。
那可是洞虛後期的妖王,鬼哭崖的霸主。
就算他們拼盡全力,也最多只能將其重傷,甚至可能還要付出幾條性命的代價。
可現在,它就這麼死了。
被一刀,乾脆利落地秒殺。
狂刀握著碎星刀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想起了自己當初和徐然的那一戰,此刻才明白,對方當時,究竟放了多少水。
如果那一刀是對著自己來的,他毫不懷疑,自己的下場,會比這頭蜘蛛,好不到哪裡去。
「隊長。」
鐵山第一個反應過來,他走到徐然面前,低下了自己高傲的頭顱。
這一次,他的動作,發自內心。
「我等,服了。」
其餘十一人,也紛紛上前,對著徐然,行了一個表示最高敬意的禮節。
從這一刻起,這支隊伍,才真正地擰成了一股繩。
徐然,成了他們心中的主心骨。
「繼續走吧,把這裡先清理一下。」徐然的語氣,依舊平靜。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動作麻利地分解著蛛後的屍體。
蛛絲,毒囊,甲殼,這些都是能換取大量功勳點的珍貴材料。
經過這一戰,隊伍里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之前,是一種迫於命令的服從。
現在,則是一種對強者的絕對信賴。
他們繼續向九龍山脈的深處進發。
越往裡走,周圍的環境,就變得越發的原始和危險。
空氣中的靈氣,濃郁得幾乎要滴出水來,每一次呼吸,都讓人感覺神清氣爽。
但同樣的,潛藏在暗處的妖獸,也變得愈發強大。
他們甚至看到了一頭正在沉睡的,氣息堪比洞虛大圓滿的黑色巨猿。
在徐然的示意下,所有人收斂氣息,從百里之外,悄無聲息地繞了過去。
沒有人質疑他的決定。
他們現在的目標很明確,就是那塊未知的玉片。
在找到目標之前,任何不必要的戰鬥,都是一種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