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枯燥而緊張的趕路中,飛速流逝。
三天三夜。
他們幾乎沒有休息,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到了極致。
而徐然手中的那塊玉片,光芒也變得越來越亮。
那股來自遙遠方向的召喚感,如同在黑夜中燃燒的篝火,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腦海之中。
近了,很近了。
根據他的感應,最多再有半日的路程,他們就能抵達目標所在的區域。
隊伍的氣氛,也變得愈發凝重,所有人都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
就在此時,一直騎在狼背上,閉目引路的徐然,臉色忽然一變。
他猛地睜開眼睛,身體瞬間繃緊。
「停下!」
一聲低喝,讓整個隊伍,都停了下來。
「怎麼了,隊長?」狂刀立刻湊了上來,警惕地環顧四周。
徐然沒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前方。
在他的感知中,那個原本如同燈塔般清晰明亮的坐標,在剛才那一瞬間,忽然開始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向著更遠的方向,移動了起來。
那不是位置的變換,而是逃離。
「他們逃了!」徐然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
他猛地從狼背上站起,望向那遙遠的天際。
「對方也感應到了我們,正在逃走!」
這個變故,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他們追了三天三夜,眼看就要找到目標了,對方竟然跑了?
「媽的!這群縮頭烏龜!」狂刀忍不住怒罵一聲。
「隊長,現在怎麼辦?追不追?」
鐵山也看向徐然,等待著他的命令。
徐然感應著。
對方的速度很快,顯然也是動用了某種秘法,或者強大的飛行法寶。
如果再猶豫片刻,恐怕就要被對方徹底甩掉了。
「追!」
徐然的口中,只吐出了這一個字。
下一刻,他收起了那副沉穩冷靜的姿態。
一股凌厲到極致的殺氣,從他身上,沖天而起。
「用最快的速度!」
血月妖狼發出一聲嘹亮的咆哮,四蹄之下,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它化作一道真正的黑色閃電,撕裂空氣,朝著那個方向,狂飆而去。
「所有人,全速前進!跟不上的人,自己想辦法!」
徐然冰冷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狂刀和鐵山等人對視一眼,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們將自己的速度,都提升到了極致,化作十二道流光,緊緊地跟在徐然的身後。
原本那支小心翼翼,步步為營的探索小隊,在這一刻,徹底變成了一群嗜血的餓狼。
他們的眼中,只有一個目標。
追上對方,然後,殺死,奪玉!
身後的十二名高手,沒有絲毫的猶豫。
他們將自己的身法催動到極致,化作十二道緊隨其後的流光,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嗜血的興奮。
獵物,就在前方。
隊伍風馳電掣。
山川,河流,峽谷,在他們腳下,飛速地倒退。
徐然閉著眼睛,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那塊翠綠色的玉片之上。
在他的感知中,那個代表著另一個碎片持有者,正在前方倉皇逃竄。
但兩者之間的距離,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地被拉近。
一千里。
八百里。
五百里。
對方的速度,顯然不如他們這支由頂尖高手組成的追殺小隊。
最多再有半天時間,他們就能追上。
就在此時,一聲嘹亮的鷹啼,從雲層之上穿透而下。
一隻翼展超過百丈,渾身覆蓋著青色鐵羽的巨大猛禽,從天而降,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是青羽雷鷹!洞虛後期的霸主級妖獸!」鐵山發出一聲驚呼。
「隊長,繞過去!別跟它糾纏!」
這頭妖禽以速度和雷電攻擊著稱,極為難纏,一旦被它拖住,後果不堪設想。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準備改變方向。
然而,徐然卻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中,沒有絲毫的緊張,反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殺了!」
他吐出三個字,言簡意賅。
「什麼?」鐵山愣住了。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隊長,那傢伙就要跑掉了!我們沒時間浪費在這種畜生身上!」一名刀修忍不住焦急地喊道。
徐然沒有解釋。
他從狼背上一躍而起,整個人如同箭一般,主動迎向了那頭俯衝而下的青羽雷鷹。
一道血色的刀光,在半空中,一閃而逝。
那頭青羽雷鷹,甚至沒來得及釋放出自己的雷電神通,巨大的頭顱,便沖天而起。
滾燙的妖血,如同暴雨般,從天空中灑落。
徐然的身影,在半空中一個轉折,輕巧地落回了狼背之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極致。
隊伍,只是停頓了不到幾個呼吸的時間。
但就是這短短的幾個呼吸,在眾人看來,卻是無法容忍的巨大浪費。
他們雖然被徐然這乾淨利落的一刀所震懾,但心中的惱火和不解,卻變得更加濃郁。
「隊長,你……」狂刀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跟上!」
徐然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再次催動血月妖狼,全速前進。
眾人只能壓下心中的疑惑,繼續追趕。
但所有人的心裡,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他們不明白,在這樣爭分奪秒的追殺之中,他們的隊長,為何會做出如此不合常理的舉動。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
追殺玉片持有者,固然重要。
但對徐然來說,提升自己的實力,才是永遠排在第一位的。
那個逃跑的傢伙,是他的目標,但同樣,也是他最好的餌。
一個能夠將這片山脈深處,所有強大的經驗包,都吸引出來的。
追獵,繼續。
一個時辰後,他們在一片巨大的湖泊前,再次被攔住了。
湖水翻湧,一頭身長超過百丈,長著三個猙獰蛟首的黑色巨蟒,從湖底升起,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三首玄水蛟,同樣是洞虛後期的強大水系妖王。
「又是洞虛後期!這裡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隊長,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那傢伙就真的跑沒影了!」
隊伍里的怨氣,幾乎要沸騰了。
他們能感覺到,因為之前的耽擱,目標與他們之間的距離,被稍稍拉開了一些。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徐然的回答,依舊是那兩個冰冷的字。
「宰了!」
這一次,他甚至沒有親自出手。
他只是用平靜的目光,掃了一眼身後的十二人。
「你們,誰來?」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
這算什麼?
把他們當成什麼了?
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