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
鐵山第一個站了出來,他的臉色鐵青。
他不是想戰鬥,而是想用最快的速度,解決掉眼前這個麻煩,然後立刻繼續追擊。
他和其他幾名實力最強的高手,組成戰陣,沖向了那頭三首玄水蛟。
一場大戰,在湖面之上,轟然爆發。
水浪滔天,刀光四射。
徐然靜靜地騎在狼背上,看著眼前的戰鬥,像一個置身事外的看客。
他只是在等待,等待那頭妖王,被消耗到最虛弱的時刻。
一炷香後。
在付出兩名隊員輕傷的代價後,那頭三首玄水蛟,終於被重創。
就在鐵山準備給它最後一擊的時候。
一道血色的刀光,後發先至。
精準地,斬斷了它中間那顆主頭顱。
又是徐然。
這回,又爆出幾百萬年功力。
終於,積累夠了。
徐然的身體,猛然一震。
洞虛後期!
一股比之前強大了數倍的氣息,從他身上,一閃而逝,隨即又被他強行壓制了下去。
但那種脫胎換骨般的感覺,卻無比的清晰。
他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精光湛然。
而另一邊,鐵山等人看著被徐然,一個個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們浴血奮戰,拼死拼活。
結果,一直在旁邊看戲的隊長,明明能親自動手,還讓他們受傷。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徐然!」鐵山終於忍不住了,他握緊手中的巨刀,對著徐然的背影,發出一聲怒吼。
「你到底想幹什麼?」
徐然轉過身,用一種看死人般的眼神,看著他。
「你,質疑我的命令?」
鐵山被他這眼神看得心中一寒,但胸中的怒火,還是讓他鼓起了勇氣。
「我只想知道,我們到底是在追殺目標,還是在這,清理這山裡的妖獸?」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這些舉動,我們已經浪費了多少時間!」
他的話,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隊伍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一場內訌,似乎一觸即發。
徐然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時間?」
他抬起手,指了指遠方。
「你們以為,他能跑到哪裡去?」
他說完,不再理會眾人,再次催動血月妖狼,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了天際。
留下的,只有那十二人面面相覷,心中充滿了震驚和不解。
鐵山等人,已經麻木了。
追殺了整整十日,這支由血刀盟最頂尖刀修組成的隊伍,心中的怒火和不解,早已被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所取代。
這十天裡,徐然的行為,愈發令人難以捉摸。
他似乎完全不在意那個正在逃遁的目標,反而對沿途遇到的所有強大妖獸,都表露出了極大的興趣。
他的命令只有一個,殺。
從洞虛中期到洞虛後期,甚至有一次,他們遇到了一頭半隻腳踏入洞虛大圓滿境界的黑水玄蛇。
就在所有人都覺得應該立刻逃命的時候,徐然卻第一個沖了上去。
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
最後,是徐然以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硬生生地將那頭黑水玄蛇的頭顱,斬了下來。
而他自己,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身上留下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但他好像完全感覺不到疼痛。
只是在斬殺妖獸後,盤膝坐下片刻,身上的傷勢,便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癒合。
然後,繼續追擊。
隊伍里的其他人,從一開始的憤怒,到後來的震驚,再到現在的麻木。
他們已經放棄了思考。
他們只是機械地,跟隨著這個如同魔神一般的隊長,一路向北,一路殺戮。
他們不知道徐然在爆功力,他們只覺得,這個新任的隊長,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一個享受殺戮,享受戰鬥的瘋子。
而唯一讓他們感到慶幸的是,這個瘋子,是他們的隊長。
因為每一次戰鬥,徐然都沖在最前面,也承擔了最主要的壓力。
他們這些隊員,大多數時候,都只是在旁邊掠陣,或者負責清理一些雜魚。
第十一日的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灑在這片古老的山脈之上時。
一直閉目養神的徐然,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手中的那塊翠綠色玉片,正散發著前所未有,甚至有些滾燙的光芒。
「到了。」
他吐出兩個字,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一絲更加濃烈的興奮。
所有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他們抬頭望去,前方,是一處巨大無比的環形山谷。
山谷的四周,是如同刀削斧劈般的萬丈懸崖,地勢險峻,易守難攻。
而那股強烈的召喚感,正是從山谷的最中心,傳遞出來。
「終於要結束了。」
狂刀喃喃自語,他握緊了手中的刀,這十多天的追殺,早已讓他憋了一肚子的火。
「所有人,準備戰鬥!」
鐵山沉聲下令,隊伍迅速展開了戰鬥隊形,小心翼翼地,朝著山谷的入口處靠近。
然而,當他們踏入山谷的那一刻,眼前看到的情景,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山谷的中心,一片空曠的平地之上。
沒有想像中的激烈抵抗,也沒有任何隱藏的陷阱。
只有十幾個人,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們有的在低聲交談,甚至還有人在悠閒地烤著一隻不知名的野獸。
仿佛,他們不是被追殺了十多天的喪家之犬。
而是在這裡,等待朋友赴宴的主人。
看到徐然等人出現,他們沒有絲毫的驚訝。
為首的一名黑袍中年人,緩緩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漬,對著他們,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來了?」
他的語氣,就像在和許久未見的老友打招呼。
「我還以為,你們要在路上,再多玩幾天。」
狂刀看到這一幕,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攀升到了頂點。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身邊的徐然。
「不好,隊長!他們是故意引我們來這裡的!」
「這是個陷阱!」
他的聲音,充滿了驚恐和懊悔。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對方的速度,會忽快忽慢。
為什麼他們總恰到好處地,將他們引向那些強大的妖獸領地。
他們不是在逃跑。
他們在用自己作為誘餌,消耗著追殺者的體力和耐心,然後將他們,引到這個預先設好的,最終的埋骨之地。
鐵山和其他隊員的臉色,也變得無比難看。
他們環顧四周,那高聳的懸崖,此刻看來,就像一圈無法逾越的囚籠。
他們,成了瓮中之鱉。
隊伍中,瀰漫開一股絕望和恐慌的氣息。
然而,作為這支隊伍的領袖,徐然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的驚慌。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對面那個黑袍中年人,眼神中,甚至帶著一絲欣賞。
好手段。
能將人心算計到這種地步,對方,也是個聰明人。
可惜,他用錯了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