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谷。」
狂刀從牙縫裡,擠出了這三個字。
血刀盟的死敵。
那個為首的狼頭男子,也看到了他們,看到了他們身上那標誌性的血色刀紋。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真是巧啊。」他舔了舔嘴唇,猩紅的舌頭,如同蛇信。
「沒想到,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也能碰到血刀盟的雜碎。」
他,正是妖王谷三大妖王之一,蒼狼王。
一個洞虛大圓滿境界的恐怖存在。
不需要任何的言語。
當血刀盟和妖王谷撞在一起時,便只剩下了不死不休的殺意。
蒼狼王動了。
徐然也動了。
兩人如同兩道離弦的箭,瞬間跨越了萬丈的距離,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奔雷刀與一隻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狼爪,在半空中,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狂刀和鐵山,也各自找上了妖王谷的另外兩名洞虛後期的妖王。
剩下的人,也捉對廝殺,戰成一團。
這場遭遇戰,從一開始,就進入了最慘烈的階段。
徐然的刀,快如閃電,帶著奔涌的雷光,一次又一次地劈向蒼狼王。
但蒼狼王的身法,卻如同鬼魅,總能以毫釐之差,避開他的要害。
他的利爪,也同樣致命。
兩人從地上,打到天上,所過之處,山石崩裂,古木成灰。
另一邊,狂刀也陷入了苦戰。
他的對手,是一名鷹首人身的妖王,速度快到極致,手中的利爪,甚至能硬撼他的上品靈器。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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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血刀盟的修士,躲閃不及,被一條蠍尾洞穿了胸膛,發出一聲不甘的悶哼,便沒了聲息。
而在不遠處,一名蛇妖,也被鐵山攔腰斬斷,化作了兩截在地上不斷扭曲的屍體。
血肉橫飛,慘叫連連。
這場戰鬥,沒有勝者。
一個時辰後。
亂石坡上,已經倒下了十幾具屍體,有人類的,也有妖族的。
徐然和蒼狼王,再次分開。
兩人都渾身浴血,氣息紊亂,顯然都消耗巨大。
徐然的左臂上,有五道深可見骨的爪痕,幾乎要將他的手臂撕裂。
不過,很快就恢復了。
而蒼狼王的胸口,也有一道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的恐怖刀傷,鮮血,正不斷地從中湧出。
他們都奈何不了對方。
徐然的攻擊,雖然狂暴,但蒼狼王的戰鬥本能和肉身強度,卻超乎想像。
而蒼狼王,也同樣無法殺死這個如同瘋子一般,悍不畏死的人類。
再打下去,結果只有一個。
同歸於盡。
蒼狼王看了一眼自己這邊同樣損失慘重的屬下,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和決斷。
他對著天空,發出了一聲悠長的狼嚎。
正在廝殺的妖王谷眾人,聽到這聲狼嚎,如蒙大赦,立刻逼退各自的對手,向著蒼狼王的方向,聚集過去。
徐然也沒有下令追擊。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用那雙冰冷的眼睛,看著蒼狼王。
「今天,算你們走運。」蒼狼王擦去嘴角的血跡,聲音沙啞。
「這塊玉片,我暫時寄存在你們這裡。」
「下次見面,我會連同你們的腦袋,一起取回來。」
他說完,便帶著剩下的殘兵敗將,化作一道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際。
血刀盟的眾人,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沒有一個人歡呼。
他們贏了,但又好像沒贏。
這一戰,他們又死了兩個人。
而敵人,也同樣丟下了數條性命。
他們只是在這場殘酷的消耗戰中,暫時地,活了下來。
徐然看著手中的玉片,又看了看蒼狼王消失的方向,陷入了沉默。
他第一次,遇到了一個光靠他自己也無法在短時間內解決的對手。
這些妖修,皮糙肉厚,還真難殺啊!
九龍山脈的深處,比他想像的,還要危險。
歸途,死寂。
隊伍只剩下了七個人。
來時那股一往無前的氣勢,早已被連場的血戰消磨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麻木。
每個人都帶著傷。
他們沉默地走著,像一群從地獄裡爬回來的孤魂。
狂刀的左臂被一隻鷹妖的利爪抓傷,深可見骨。
徐然走在隊伍的最前方,他的臉色,比周圍的陰雲還要沉。
他身上那些猙獰的傷口,在龐大功力的支撐下,已經開始癒合,但他心中的那股怒火,卻越燒越旺。
天刀。
這個名字,在他的腦海中,反覆地出現。
他沒有說。
他沒有告訴他們,妖王谷的人,也同樣在尋找這些碎片。
他更沒有告訴他們,他們將要面對的,是蒼狼王那種級別的,洞虛大圓滿的恐怖存在。
他只是發布了一個命令,然後就心安理得地,坐在那座固若金湯的山谷里,等待著結果。
等待著他們,用一條條性命,去為他尋找那玉片地圖。
徐然握緊了手中的奔雷刀,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不在乎那些死去的人。
但他痛恨這種被人當成棋子,肆意擺布的感覺。
這一次,如果不是他在這一個月的殺戮中,實力再次精進,如果不是他最後關頭,拼著兩敗俱傷的打法,震懾住了蒼狼王。
他們這支隊伍,一個人,都回不來。
當這支殘破的隊伍,再次出現在血刀盟的瀑布之外時,沒有了上一次的歡呼和迎接。
山谷里的人,只是用一種複雜的,帶著同情和敬畏的眼神,看著他們。
看著他們身上的傷,和那少了近一半的人數。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經歷了一場何等慘烈的戰鬥。
天刀依舊站在功勳殿的門口,仿佛他從未離開過。
他看著歸來的七人,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回來了?」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鐵山走上前,聲音沙啞。
「盟主,我們遭遇了妖王谷的蒼狼王。」
「兄弟們,又折了兩個。」
「我們,沒能搶到第三塊玉片。」
他的聲音中,帶著深深的疲憊和自責。
天刀只是點了點頭。
「我知道。」
他的回答,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沉。
「我從未指望,你們能從蒼狼王的手中,搶到東西。」
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了那兩塊已經合二為一的玉片。
「我只是想確認一件事。」
「現在,我確認了。」
他舉起玉片,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九塊青玉殘片。」
「妖王谷,手握四塊。」
「天魔宮,同樣有三塊。」
「而我們血刀盟,算上你們帶回來的這一塊,不多不少,正好兩塊。」
鐵山等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他們終於明白了。
他們這一次的任務,從頭到尾,都不是去爭奪玉片。
他們只是誘餌,是探路的石子。
天刀只是利用他們的行動,來印證自己的猜測,來摸清其他兩家勢力的底牌。
至於他們的生死,他根本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