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主,你……」狂刀的眼睛紅了,他想衝上去,質問這個冷酷到極點的老人。
但他被鐵山死死地拉住了。
鐵山對著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質問,又有什麼用呢?
他們從加入血刀盟的那一天起,就已經將自己的命,交給了這個人。
徐然站在一旁,從始至終,一言不發。
他的臉上,看不到絲毫的憤怒。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胸中,正有一座火山,即將噴發。
他終於看清了天刀的真面目。
這是一個,比他見過的任何敵人,都更加可怕,更加無情的人。
在他的眼中,沒有同伴,沒有兄弟,只有可以利用的棋子。
所有人的性命,都只是他棋盤上,用來換取更大利益的籌碼。
可以隨時,被毫不猶豫地犧牲掉。
天刀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他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兩塊,終究是少了些。」
「等到三方談判,共同開啟秘境之時,我們的話語權,會弱上很多。」
「到時,免不了要多讓出一些利益。」
他似乎在為此感到惋惜,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遺憾。
這種遺憾,徹底點燃了徐然心中的殺意。
但他將這股殺意,死死地壓制了下去。
現在,還不是時候。
天刀似乎也覺得,再說下去,會引起眾怒。
他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了一絲疲態。
「罷了,兩片就兩片吧。」
「爭不來了。」
他將手中的那塊雙子玉片,收回懷中。
然後,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徐然的身上。
「徐然。」
「把你身上的那塊,也交上來吧。」
「開啟秘境之前,這兩塊玉片,必須放在一起,由我親自保管。」
他的聲音,不容置疑。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徐然的身上。
他們都知道,那第一塊玉片,是徐然親手滴血認主的。
現在,天刀要把它收回去。
狂刀和鐵山,都用一種緊張的眼神,看著徐然。
他們生怕這個一言不發的年輕人,會在這時,做出什麼不理智的舉動。
然而,徐然的反應,卻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的遲疑。
他只是平靜地,從懷中,掏出了那塊青玉殘片。
然後,走上前,遞到了天刀的面前。
天刀接過玉片,看著徐然那張毫無波瀾的臉,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他喜歡聰明的手下。
更喜歡,聽話的手下。
他將兩塊玉片放在一起,收入懷中,然後轉身,走進了功勳殿的深處。
自始至終,都沒有再看一眼,那些為他出生入死,滿身傷痕的屬下。
徐然看著他消失的背影,緩緩地,垂下了眼帘。
血刀盟沉寂了一個月。
上一次任務帶回來的,除了那塊價值連城的玉片,還有七具冰冷的屍體,以及一股壓抑在每個人心頭的,無聲的憤怒。
沒有人再提起那場血戰,也沒有人去討論盟主的決定。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變了。
徐然也同樣沉默。
他將自己關在院子裡,除了和狂刀偶爾喝幾頓酒,幾乎不見任何人。
心中的那股殺意,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散,反而如同被埋在地下的酒,越釀越醇,也越發的危險。
一個月後,天刀的召集令,再次響起。
這一次,他只召集了十個人。
徐然,狂刀,鐵山,以及另外七名血刀盟中,實力最強,也最悍不畏死的洞虛後期頂峰強者。
功勳殿內,氣氛凝重。
天刀沒有說任何廢話,只是將那兩塊玉片,拿了出來。
「時間到了。」
「三方齊聚,共商秘境之事。」
「你們,隨我出發。」
隊伍在黎明前,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血刀盟。
這一次,沒有了之前的喧囂和狂熱。
只有十道沉默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向著九龍山脈的最深處,疾馳而去。
徐然跟在天刀的身後,面無表情。
他能感覺到,這個人的氣息,比一個月前,似乎更加的深不可測。
但徐然看他的眼神,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敬畏。
只有一絲冷漠。
他們飛了整整兩天兩夜,跨越了無數險地和強大妖獸的領地。
最終,在一座孤零零地聳立在雲海之上的,斷裂山峰前,停了下來。
那山峰的山頂,是一個巨大而平整的平台,仿佛是被某個遠古的存在,一劍削平。
平台之上,空無一物,只有呼嘯的山風,和腳下翻滾的雲海。
「斷龍台。」天刀緩緩開口。
「當年,三方勢力的第一代首領,就是在這裡,立下了互不侵犯的盟約。」
「今天,我們又將在這裡,決定九龍山脈未來的格局。」
他帶著眾人,落在了平台之上,然後便盤膝坐下,閉目養神。
徐然等人,也各自找了位置,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他們在等。
約莫一個時辰後。
一陣狂暴的妖氣,從東方的天際,席捲而來。
十幾道顏色各異的流光,如同隕石一般,呼嘯而至,重重地落在了平台的另一端。
地面,都隨之震動了一下。
是妖王谷的人。
為首的,正是蒼狼王。
他看到徐然,眼中立刻迸射出毫不掩飾的殺意和恨意。
而在他的身後,站著十幾個形態各異的妖王。
徐然的目光,掃過他們。
這些人,大多保持著半人半獸的形態。
一個牛首人身,手持巨斧的壯漢,鼻孔里噴著粗氣。
一個鷹首人身,眼神銳利的男子,雙臂之上,還覆蓋著青色的羽毛。
還有一個長著蠍子尾巴,面容妖艷的女子,正用一種危險的眼神,打量著他們。
這些人身獸首的妖王,每一個身上,都散發著原始而強大的氣息,充滿了野性的壓迫感。
這就是妖王谷,一群由洪荒異種修煉而成的,恐怖存在。
蒼狼王對著天刀,冷哼一聲,也帶著自己的手下,在平台的另一角坐下。
三方,已到其一。
又過了半個時辰。
就在所有人都等得有些不耐煩的時候。
一股陰冷到極點的氣息,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平台的第三個角落。
仿佛,他們從一開始,就站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