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然的腦子,徹底亂了。
他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只是用一種極度警惕和困惑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那顆晶球。
陷阱?
還是某種他無法理解的,善意的表示?
他不知道。
過了許久,他才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挪了過去。
他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那顆晶球,卻又在半空中,停了下來。
他猶豫了。
但最終,好奇心,還是戰勝了恐懼。
他咬了咬牙,用指尖,輕輕地,碰了一下那顆晶球。
冰涼,溫潤。
沒有任何危險的氣息,反而有一股精純到極致的能量,順著他的指尖,傳來。
他心中一動,將那顆晶球,拿在了手裡。
就在晶球入手的那一瞬間。
他腦海中,那個沉寂已久的系統提示音,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叮!」
「物品名稱:空冥期妖丹。」
「物品介紹:由空冥期妖獸沙海魔蛛死後所留下的能量核心。」
徐然的身體,猛然一震,手中的晶球,都差點掉在地上。
他愣住了。
看著手中這顆晶瑩剔透,散發著柔和光芒的晶球,眼中,充滿了無法置信的,極致的駭然。
妖丹!
這竟然是一顆,空冥期妖王的妖丹!
雖然只是殘缺的,能量流失不少。
但那也是空冥期的妖丹!
其價值,足以讓九龍山脈三大勢力,都為之瘋狂!
而現在,這樣一件無價之寶,就這麼輕易地,被那頭恐怖的妖王,當成一塊石頭一樣,扔給了自己。
徐然徹底懵了。
他捏著那顆溫潤的妖丹,站在無盡的黃沙之中,久久沒有動彈。
他的腦海,掀起了滔天巨浪,卻又在極短的時間內,被他強行撫平。
恐懼,震驚,狂喜,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最終,都冷靜下來。
他終於明白,這個世界,對於他來說,意味著什麼。
那頭空冥初期的黃沙巨蠍,無視了他。
這頭實力更加深不可測的鳳凰,不僅沒有攻擊他,反而還贈予了他一枚空冥期的妖丹。
這一切,都指向了同一個答案。
他手中的這枚玄黃古戒。
這枚戒指,散發著某種特殊的氣息,讓這片世界裡的原生妖王,將他視為了同類,或者說,是無害的,可以親近的存在。
這個秘境,對其他人來說,是九死一生的絕地。
但對他徐然來說,卻是一片充滿了機遇的,狩獵場。
不,或許用狩獵場來形容,都已經不再貼切。
他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將那枚珍貴無比的妖丹,收入懷中。
他沒有立刻吸收。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需要先驗證自己的猜想。
況且,這需要大量的時間去消化。
而且妖丹中蘊含的是妖元力,轉化為自身的功力太難,會損傷太多。
他不再漫無目的地行走,而是將神識散開,主動地,去尋找那些強大的,讓他感到心悸的氣息。
他在測試。
很快,他就在一片流沙之下,找到了一頭正在沉睡的,洞虛大圓滿境界的沙地蠕蟲。
那蠕蟲的體型,如同一條山脈,散發出的氣息,足以讓鐵山那樣的高手,望風而逃。
徐然緩緩地,從它的頭頂飛過。
那沙地蠕蟲,只是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但很快,又重新陷入了沉睡,沒有絲毫攻擊的欲望。
徐然的心,又安定了一分。
他又飛了數個時辰,在一片風化的石林之中,遇到了一群由數百隻洞虛中期沙狼組成的狼群。
他從狼群的中央,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
那些兇殘嗜血的沙狼,只是用一種困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便讓開了一條路,仿佛他只是一陣無害的風。
徐然的心,徹底地,放了下來。
他百分之百地確定,自己的猜想,是正確的。
在這片世界,只要他不主動發起攻擊,他就不會受到任何妖獸的攻擊。
這個發現,讓他心中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掌控一切的興奮。
他開始在這片無垠的沙漠中,高速地飛行,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他要找到其他人。
他要知道,那些沒有戒指庇護的外來者,在這片世界裡,會是怎樣的下場。
又是數日過去。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
一陣劇烈的能量波動,和隱約的戰鬥波動,從遙遠的天際,傳遞了過來。
徐然的精神,猛地一振。
他立刻收斂了所有的氣息,如同一個幽靈,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悄無聲息地潛了過去。
他爬上了一座巨大的沙丘,將身體埋在沙子下面,只露出一雙眼睛,向著遠處望去。
眼前看到的一幕,讓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只見遠處的沙地之上,一場慘烈無比的追殺戰,正在上演。
十幾道籠罩在黑袍之下的身影,正狼狽不堪地,四散奔逃。
他們不斷地打出各種詭異的黑色魔氣,轟擊在地面上,炸開一個個深坑,試圖阻攔身後的追兵。
是天魔宮的人。
而在他們身後追殺的,不是什麼大軍,也不是什麼強者。
一頭,通體由黑色晶石構成,形如麒麟,體長超過千丈的,巨大怪物。
那頭黑晶麒麟,每一次邁步,都跨越數里的距離,大地都在它的腳下顫抖。
它對那些轟在身上的魔氣,不閃不避,任由那些足以開山裂石的攻擊,打在自己身上,發出一陣陣金鐵交鳴之聲,卻連一道白印,都無法留下。
它的攻擊方式,簡單而粗暴。
它張開嘴,一道毀滅性的黑色光柱,便從口中噴射而出。
一名躲閃不及的天魔宮成員,被光柱擦中,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連人帶身上的黑袍,瞬間氣化,消失得無影無蹤。
另一名天魔宮的強者,似乎施展了某種遁術,身體化作一道黑煙,想要逃離。
但那黑晶麒麟,只是抬起前蹄,對著那片虛空,狠狠地一踏。
轟!
空間,如同鏡面一般,寸寸碎裂。
那道黑煙,從破碎的空間中,被硬生生地逼了出來,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身體在空間亂流中,被撕成了碎片。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