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然有些好奇。
這寶物,是直接吸收裡面的靈氣嗎?
還是說,它可以用來煉製某種逆天的法寶?
徐然的腦中,閃過無數個念頭,眼中,也充滿了渴望。
他想將這顆珍珠,據為己有。
就在此時。
一股無法形容的,極致的危險感,毫無徵兆地從他的心底炸開!
他的頭髮,在一瞬間,根根倒豎。
一股冰冷到足以凍結靈魂的恐怖妖氣,如同甦醒的遠古魔神,從他身下的湖底淤泥之中沖天而起。
那股妖氣,比他之前遇到的黃沙巨蠍和怪異的鳳凰,都要強大,都要古老。
徐然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他驚駭地發現,那股妖氣的源頭,不是來自別處。
正是來自他手下觸摸著的,這顆巨大的珍珠。
他猛地後退,用一種看怪物般的眼神,重新審視著這顆寶物。
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細。
他發現,這顆珍珠的表面,並非是絕對的光滑。
在它那溫潤的光芒之下,隱藏著無數道細密的,如同生物年輪一般的紋路。
而在珍珠的頂部,有一道,幾乎與整個球面融為一體的,細微的縫隙。
一個荒謬而又恐怖的想法,在他的腦海中滋生。
他,好像錯了。
從一開始,就錯了。
這不是一顆珍珠。
或者說,這不僅僅是一顆珍珠。
這是一個,生物。
一個,巨大到超乎他想像極限的,活著的生物!
這顆如同小山般的珍珠,只是它身體的一部分。
它的大半個身體,都埋藏在,這片湖底無盡的淤泥之下。
整片湖泊,甚至整片綠洲,或許都只是它身體的,一部分。
它太大了。
大到,已經動不了了。
它在這裡,沉睡了不知道多少萬年,久到,所有人都以為,它只是一件死物。
而現在,這個古老而恐怖的存在,被他們吵醒了。
咔嚓。
一聲輕微的,如同蛋殼碎裂般的聲音,從那顆巨大的珍珠之上傳來。
那道細微的縫隙,緩緩地張開了一絲。
不,那不是縫隙。
那是一條眼瞼。
一隻,巨大到足以將整個廣場都容納進去的,金色豎瞳,從那縫隙之中,緩緩地睜開。
它漠然地注視著眼前這兩個,打擾了它沉睡的渺小蟲子。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徹底凍結。
徐然的身體,僵硬得如同一塊石頭,連血液,都停止了流動。
他的靈魂,在那隻漠然的,不帶絲毫感情的金色豎瞳注視下,戰慄,哀嚎。
那是來自生命層次的,絕對的碾壓。
是一種,站在食物鏈最頂端的,遠古神靈,在俯瞰一隻卑微螻蟻的眼神。
他毫不懷疑,只要對方的一個念頭,自己就會連同這片湖水,一起被徹底抹去。
然而,一息過去了。
十息過去了。
預想中的,那毀天滅地般的攻擊,並沒有到來。
那隻巨大的金色豎瞳,只是靜靜地,注視著他。
它沒有眨眼,也沒有任何的動作,仿佛一座亘古不變的黃金雕塑。
那股恐怖到極致的妖氣,也只是如同潮水一般,充斥著這片湖底的空間,並沒有針對他,發起任何的主動攻擊。
徐然那被極致恐懼所占據的大腦,終於,重新開始運轉。
他強迫自己,從那無盡的威壓中,掙脫出一絲理智。
不對勁。
很不對勁。
如果這玩意兒真的有那麼強大,為何它不攻擊?
為何,它要任由那頭章魚巨妖,在它的地盤上撒野?
為何,它只是睜開了眼睛,卻沒有任何的後續動作?
徐然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隻巨大的金色豎瞳之上。
他發現,那隻眼睛裡,雖然充滿了威嚴和古老,但卻缺少了一種東西。
沒有神采。
那更像是一種,出於本能的,應激反應。
就像一個人在沉睡中,被蚊子叮咬,會下意識地揮手,卻並不會真的醒來。
它太大了。
大到,已經超出了這片天地所能承載的極限。
它也太老了。
老到,連動一下眼皮,都需要積攢成千上萬年的能量。
它動一下,這一個秘境只怕都要崩了。
徐然心中一喜。
他明白了。
這頭古老的蚌精,正處於一種類似於成熟前的,最後沉睡階段。
它所有的能量,都用在了孕育它體內那顆真正的,無價的神珠之上,根本沒有多餘的力量,來對付自己這兩個不速之客。
而這顆如同白色小山般的巨大珍珠,就是那寶庫的核心。
徐然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興奮,嘴角咧開弧度,無聲的狂笑。
他終於明白,那頭章魚巨妖,為何會攻擊自己了。
那傢伙,根本不是什麼守護獸。
它只是一個,發現了這座寶山,卻又沒有能力打開的可憐的窺伺者。
它守在這裡,只是為了等待這頭蚌精,徹底死亡,或者那顆神珠,完全成熟的那一天。
而自己的到來,在它看來,就是來搶奪它苦等了無數年月的果實。
它當然不甘心。
機緣,就在眼前。
他不需要等。
他要做的,就是趁著這頭蚌精還無法動彈的時候,將這寶物據為己有!
「動手!」
他對著血月妖狼,下達了一個簡潔的命令。
血月妖狼雖然也對那隻金色的豎瞳,感到本能的恐懼,但對於徐然的命令,它會毫不猶豫地執行。
一人一狼,如同兩道離弦的箭,從兩個不同的方向,同時沖向了那顆巨大的珍珠。
徐然將體內的功力,毫無保留地,全部灌注到了刀中。
他要做的,不是去攻擊那堅不可摧的珍珠外殼。
他要攻擊的,是那隻剛剛睜開的巨大的眼睛!
那裡,一定是這頭古老生物,最脆弱的地方!
這要是宰了,得爆出多少功力啊?
然而,就在他的刀鋒,即將觸碰到那隻金色豎瞳的前一剎那。
異變,陡生!
一道璀璨奪目,帶著凌厲殺伐之氣的劍光,毫無徵兆地,從湖水的另一側,激射而來。
那道劍光,快到了極致,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斬在了徐然前進的路線之上。
轟!
冰冷的湖水,仿佛被煮沸了一般,轟然炸開。
一股巨大的力量,順著刀身,傳遞了過來。
徐然只覺得自己的手臂一麻,整個人,都被那股霸道的力量,震得倒飛了出去,在湖水中,翻滾了好幾圈,才堪堪穩住身形。
他抬起頭,用一種極度陰沉的眼神,看向了劍光射來的方向。
他被一道光,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