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湖水之中,徐然被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震得氣血翻湧。
他強行穩住身形,喉頭一甜,一絲鮮血,從嘴角溢出,又迅速地,消融在墨綠色的湖水裡。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那道憑空出現的,璀璨劍光之上。
他沒有看到任何人。
那道劍光,仿佛是憑空產生,又憑空消失。
血月妖狼也被另一道劍光逼退,它發出一聲憤怒的低吼,身上的血色毛髮,根根倒豎,警惕地注視著那顆巨大的珍珠。
徐然的視線,緩緩地,從空無一物的湖水中,移回到了那顆巨大的珍珠之上。
他看到了。
就在那隻巨大的,漠然的金色豎瞳之中,有一點微弱的光芒,正在緩緩地,消散。
那道劍光,是它發出來的。
徐然的瞳孔,在一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但下一刻,一種比之前發現這寶物時,更加熾熱,更加瘋狂的狂喜,如同火山噴發一般,在他的心中,轟然炸開。
他笑了。
在這冰冷死寂的湖底,他無聲地笑了。
他以為這頭蚌精,只是一個無法動彈的,巨大的肉靶子。
他錯了。
它不僅不是肉靶子,它還懂得攻擊,懂得防禦。
一道本能的,無意識的反擊,就擁有如此可怕的威力,將自己這個洞虛後期的頂尖強者,一擊逼退。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它體內那顆尚未完全成型的神珠,其價值,其品階,遠超自己的想像!
徐然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這頭蚌精,已經被徹底驚動。
雖然它依舊無法動彈,但這種本能的反擊,會越來越強。
如果再給它一點時間,讓它從沉睡中調動更多的力量,自己今天,別說奪寶,能活著離開,都是奢望。
必須,畢其功於一役!
徐然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無比的決絕。
他對著遠處的血月妖狼,下達了一個命令。
「纏住它!」
血月妖狼沒有絲毫的猶豫,它咆哮一聲,再次化作一道血色的閃電,從另一個方向,瘋狂地撲向了那顆巨大的珍珠,用自己最原始的利爪和獠牙,發動著悍不畏死的攻擊。
果然,數道凌厲的劍光,再次從那隻金色的豎瞳中射出,與血月妖狼,纏鬥在了一起。
徐然要的,就是這個機會。
他將手中的血殺刀,橫於胸前。
他伸出左手,用鋒利的指甲,在自己的右臂之上,狠狠地,劃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殷紅的,帶著一絲淡金色的血液,立刻涌了出來。
他沒有去止血,而是任由那精純的血液,流淌在刀身之上。
血殺刀的刀身,仿佛一個饑渴的惡鬼,瘋狂地,吸收著他的血液。
原本漆黑的刀身,開始浮現出一道道詭異的,血色的紋路。
一股狂暴而嗜血的氣息,從刀身之上,散發出來,將周圍的湖水,都染成了一片淡淡的紅色。
血殺刀。
以己之血,祭刀之魂,燃命之火,斬滅一切。
這是他壓箱底的,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輕易動用的,搏命絕技。
每用一次,都會讓他元氣大傷,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恢復。
但此刻,他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他體內的功力,如同決堤的洪水,毫無保留地,全部灌注到了手中的血殺刀之中。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
但他眼中的光芒,卻變得越來越亮,越來越瘋狂。
「給我,破!」
他發出一聲無聲的怒吼,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與手中的刀,合而為一。
一道長達百丈的,凝若實質的血色刀芒,撕裂了冰冷的湖水,帶著一股斬斷輪迴,破碎虛空的決絕,狠狠地,劈向了那隻巨大的金色的豎瞳。
那隻金色的豎瞳,似乎也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威脅。
它眼中的光芒,猛然大盛。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凝實,更加璀璨的,巨大的光牆,憑空出現,擋在了刀芒之前。
轟!
刀芒與光牆,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足以將人的靈魂都徹底撕裂,無聲的湮滅。
血色的刀芒,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
而那道璀璨的光牆,也開始劇烈地顫抖,表面,出現了一道道蜘蛛網般的,細微裂痕。
徐然的七竅,都開始滲出鮮血。
他的身體,仿佛要被那股反震之力,徹底撕碎。
但他依舊死死地,咬著牙,將自己生命本源的力量,一點一點地,壓榨出來,灌入刀身。
咔嚓!
一聲清脆的,如同琉璃破碎般的聲音,在這死寂的湖底,響起。
那道堅不可摧的光牆,終於,撐不住了。
它轟然破碎,化作漫天的光點,消散在湖水之中。
而那道已經變得暗淡的血色刀芒,余勢不減,狠狠地,斬在了那隻巨大的,金色的豎瞳之上。
那隻亘古不變的眼睛,第一次,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出現在了它的表面。
金色的血液,從中,流淌而出。
那隻眼睛,緩緩地,閉上了。
而那如同白色小山般的巨大珍珠,那兩片巨大的蚌殼,因為這劇烈的震動,張開的縫隙,變得更大了。
一個足夠容納數人通過的,漆黑的入口,出現在了徐然的面前。
就是現在!
徐然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身形一晃,不顧那幾乎要散架的身體,一頭,衝進了那道縫隙之中。
下一刻,他的眼前,豁然開朗。
這裡,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充滿了某種奇異粘液的,肉質空間。
四周的牆壁,是柔軟而富有彈性的,還在微微地搏動著。
而在空間的正中央,一顆只有人頭大小,卻散發著七彩神光的,真正的神珠,正在緩緩地旋轉。
徐然的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但他沒有去碰那顆神珠。
他知道,這頭蚌精,還沒死。
他猛地抬起頭。
在這片肉質空間的最頂部,他看到了一個,如同心臟一般正在劇烈搏動的,巨大肉塊。
那裡,就是這頭古老生物的核心!
蚌殼,太大了。
它想要合上,需要很長的時間。
而這段時間,足夠他,做很多事了。
徐然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他舉起手中血殺刀。
先宰了再說。
這麼大一頭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的老怪物,爆出來的功力,一定很可觀。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用盡全力狠狠地,一刀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