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刀臉上的血色,在這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這已經不是挑釁,這是最赤裸,最直接的羞辱。
草原的另一邊,妖王谷和天魔宮的人,臉上的表情也變得精彩紛呈起來,那妖王谷的俊美男子,臉上的殺意已經被一種濃厚的興趣所取代,他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突如其來的內訌。
而天魔宮的魔子,更是毫不掩飾地咧嘴笑了起來。
他覺得,這趟秘境之行,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他原本以為最大的好戲是三方爭霸,卻沒想到,血刀盟自己內部,就先上演了一出下克上的精彩劇目。
血刀盟的那些弟子,則是個個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了原地。
他們的大腦已經徹底停止了思考,只是呆呆地看著場中那兩個對峙的身影,一個是他們一直以來敬畏有加,不敢有絲毫違逆的盟主,另一個,只是一個新來的。
而現在,這個新來的,卻用一種他們連想都不敢想的方式,挑戰了盟主的權威。
「你……說什麼?」
天刀的聲音乾澀而又沙啞,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殺意,他那雙死死盯著徐然的眼睛裡,已經開始有血絲在蔓延。
他需要徐然再說一遍,他需要確認,自己剛才聽到的,不是幻覺。
徐然沒有讓他失望。
「我說你不配!」
徐然的聲音陡然拔高,不再是之前的平淡,而是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
「你這種自私自利,不顧手下死活的卑鄙小人,也配讓我把玩意兒交給你?」
「從進入秘境開始,你就一直在利用我們!」
徐然指著天刀,一步步地向前逼近,他的氣勢在這一刻節節攀升,與之前那副低調沉默的模樣判若兩人。
「我們自己找到的寶物,你一句話就收走。」
「你讓我們找密鑰,自己在這裡呆著,其他人在外面拼死拼活,互相猜忌,甚至自相殘殺。」
「而你呢?」徐然的目光掃過那座宏偉的大殿,「你舒舒服服地守在這裡,坐等我們給你探路,坐等我們幫你把所有的危險都排除掉,然後你好一個人獨吞所有的好處。」
「天刀,你打得好算盤啊! 你這種人,也配當盟主?」
徐然的每一句話,都說到在場每一個血刀盟弟子的心裡去了。
他把所有人都想說卻不敢說的話,全都撕開,血淋淋地擺在了檯面上。
「我們冒著生命危險,換來的是什麼?」
徐然的目光掃過那些臉色蒼白的同門。
「換來的是你一句輕飄飄的廢物,換來的是你毫不留情的羞辱,在你眼裡,我們連狗都不如」。
「你收繳我們拼了命才得到的寶物,說是為了大家!」
「你這種不仁不義,背信棄義的東西,有什麼資格當血刀盟盟主?」
「你也配?」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狂風暴雨,劈頭蓋臉地砸向了天刀,將他那張虛偽的面具,撕得粉碎。
天刀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他感覺自己的肺都要氣炸了,徐然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戳中了他最陰暗的心思。
他已經顧不上什麼密鑰,什麼神殿了。
他現在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殺了徐然,用最殘忍的方式,將這個敢於挑戰他權威,讓他當眾出醜的傢伙,碎屍萬段,只有這樣,才能洗刷他今天所受到的奇恥大辱。
「你找死。」
天刀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殺意毫無保留地爆發了出來,強大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浪潮,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他手中的刀猛地舉過頭頂,刀身上亮起了刺眼的血光,一股濃郁的殺氣,鎖定了徐然,顯然是準備動用他最強的殺招,將徐然一擊斃命。
「以下犯上,背叛血刀盟,今天,我就要清理門戶,讓你知道,什麼叫規矩!」
他厲聲喝道,聲音中充滿了殺伐之意。
面對著這股足以讓任何同階修士心膽俱裂的恐怖威壓,徐然卻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天刀那張因為憤怒而徹底扭曲的臉,看著他那副可笑模樣,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極度不屑的弧度。
他笑了,笑聲不大,卻充滿了無盡的嘲諷。
「清理門戶?」
徐然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輕輕地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然後,他抬起頭,迎著天刀那要殺人的目光,用一種充滿了憐憫和鄙夷的眼神看著對方,笑了。
「就憑你?」
天刀怒了。
所有的言語,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無力,唯有鮮血,才能洗刷他今天所受到的奇恥大辱,唯有直接斬殺此人,才能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明白什麼叫真正的規矩。
「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從天刀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他身上那股屬於頂尖強者的氣息,毫無保留地沖天而起,強大的威壓讓整個草原都為之顫抖,他腳下的地面,以他為中心,寸寸龜裂,蔓延出蛛網般的裂痕。
他雙手握住那柄長刀,刀身上亮起了刺眼的血色光芒,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殺氣,如同實質的潮水,向著徐然鋪天蓋地地壓了過去。
下一秒,他動了。
他的身體化作一道血色的殘影,瞬間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出現在徐然的面前,手中的巨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以力劈華山之勢,當頭斬下。
這一刀,他用盡了全力,沒有絲毫的留手。
他要將徐然,連同他腳下的這片土地,一起斬成兩段。
面對著這毀天滅地的一擊,徐然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懼色,他的眼神平靜得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就在那血色刀鋒即將觸碰到他頭頂的剎那,他才有了動作。
徐然的身體只是以一種微小的幅度,向著側方輕輕一晃,整個人就如同沒有重量的柳絮,飄出了刀鋒籠罩的範圍,那足以開山裂石的一刀,重重地斬在了地上。
「轟!」
一聲巨響。
地面上被斬出了一道深不見底的恐怖溝壑,翻湧的泥土被巨大的力量拋向半空,又紛紛揚揚地落下,煙塵瀰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