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另一邊,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妖王谷和天魔宮的人,臉上的表情都變得凝重起來,天刀的實力,比他們想像中還要強上幾分,剛才那一刀,換做是他們,也不敢說能夠輕易接下。
他們都認為,那個不知死活的徐然,在這一刀之下,必然已經屍骨無存。
血刀盟的弟子們,則是個個面無人色,他們雖然痛恨天刀的所作所為,但此刻也不由得為徐然捏了一把冷汗。
天刀的實力,他們最清楚不過了。
然而,當煙塵散去,所有人都呆住了。
徐然依舊靜靜地站在原地,身上纖塵不染,甚至連衣角都沒有傷到一絲,他看著自己剛才站立的地方,那道深不見底的溝壑,臉上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
天刀一擊不中,眼中的殺意更盛。
而徐然,好像是在故意戲耍他。
在那密不透風的刀網之中,徐然輾轉騰挪,每一次都在最驚險的時刻,以最不可思議的角度,躲開致命的攻擊,他的動作看起來從容不迫,甚至帶著一種優雅的美感。
一時間,整個草原上,刀光劍影,氣勁四射。
一個狂攻猛打,勢大力沉,如同下山的猛虎,招招致命。
一個飄忽不定,身法詭異,如同水中的游魚,片葉不沾。
兩人從草原的東邊,打到西邊,所過之處,草皮翻飛,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道縱橫交錯的恐怖刀痕,原本平整的草原,被他們打得一片狼藉,仿佛被無數頭巨獸踐踏過一般。
周圍觀戰的人,已經從最初的震驚,變得有些麻木了。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一場本該是碾壓式的處刑,竟然會演變成一場勢均力敵的龍爭虎鬥,那個徐然所展現出的實力,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有意思!」
天魔宮的魔子,抱著雙臂,饒有興致地看著場中的戰鬥,他的嘴角,再次掛上了那副玩味的笑容,他覺得,自己似乎發現了一件比神殿還要有趣的事。
他身旁的一個天魔宮弟子,顯然也和他有同樣的想法。
眾人看著場中那個被天刀追得四處躲閃,卻始終毫髮無傷的身影,忍不住嗤笑了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輕蔑和幸災樂禍。
那一聲嗤笑,雖然不大,卻在激烈的打鬥聲中,顯得異常刺耳。
場中正在與天刀纏鬥的徐然,動作微微一頓。
他那雙始終古井無波的眼睛裡,在這一刻,閃過了一絲冰冷的寒意。
他緩緩地轉過頭,目光越過天刀那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精準地鎖定在了那個人身上。
天刀察覺到了他這一瞬間的分神。
他認為,這是自己最好的機會,他怒吼一聲,將全身的靈力都灌注到巨刀之中,刀身上那血色的光芒,在這一刻濃郁到了極致,化作一條猙獰的血龍,張牙舞爪地撲向徐然。
這是他壓箱底的絕技,血龍之怒。
他有十足的信心,在這一擊之下,徐然絕對不可能再有任何僥倖。
面對著這致命的一擊,徐然卻像是沒有看到一樣。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那個天魔宮弟子的身上,就在那條血龍即將吞噬他的前一剎那,他的身影,突然在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現在了天魔宮的眾人前方。
沒有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動的,他就像是憑空瞬移過來的一樣,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範疇,就連天魔宮的魔子,也只是感覺到眼前一花。
徐然的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柄閃爍著紫色雷光的長刀。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手起刀落。
一道紫色的閃電,在空中一閃而逝。
那個剛剛還在嗤笑的天魔宮弟子,臉上的表情,還凝固在上一秒的幸災樂禍上,他的身體,從眉心處,裂開了一道細細的血線,然後,向著兩邊緩緩地倒了下去。
一刀兩斷,當場斃命。
直到這時,天刀那毀天滅地的一擊,才重重地落在了徐然剛才站立的地方,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再次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徐然看都沒看身後的戰果。
他在斬殺了那個天魔宮弟子之後,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身體再次化作一道殘影,向著遠處遁去,一邊躲避著身後那已經徹底陷入瘋狂的天刀的追殺。
天魔宮的魔子,臉上的肌肉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身旁那個弟子的屍體,還溫熱著,鮮血染紅了青草,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空洞地望著他,仿佛在無聲地質問,為什麼沒有保護好他。
奇恥大辱。
當著他的面,當著天魔宮所有人的面,一個他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血刀盟的人,像屠宰雞狗一樣,輕易地殺了他的人,然後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從容退去。
「追!」
一個冰冷到不帶任何感情的字,從魔子的牙縫裡擠了出來。
「給我殺了他!」他指著徐然消失的方向,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有些尖銳,「我要他死,我要把他剁成肉醬,用來餵我的魔寵!」
天魔宮的弟子們如夢初醒,一個個帶著滿腔的怒火和羞辱,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流光,向著徐然追了過去,他們要用這個人的血,來洗刷方才所受到的恥辱。
草原上的局勢,在這一瞬間變得更加混亂。
天刀在前面瘋狂地追殺,他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腦子裡只剩下將徐然碎屍萬段這一個念頭,而天魔宮的人,則從另一個方向包抄了過去,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包圍圈。
兩股強大的勢力,因為同一個目標,暫時站在了同一陣線。
而妖王谷的人,則依舊站在原地,沒有動。
那俊美男子的臉上,已經沒有了絲毫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凝重,他看著場中那個被兩方人馬圍追堵截,卻依舊遊刃有餘的身影,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第一次感覺到,事情可能要超出他的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