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勉強夠用了吧。」
徐然不太確定的想道。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他覺得還是多準備一些比較好。
他的目光,落在了剩下的那些「垃圾」上。
各種他看不上眼的功法、丹藥、法寶、材料……
這些東西留著也是占地方。
不如全部賣掉,換成靈液。
徐然心神退出神殿,再次來到了多寶閣。
還是那個侍者,見到徐然去而復返,臉上的熱情淡了幾分。
「我要賣東西,找你們能做主的人來。」
徐然直接開口。
侍者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絲職業性的微笑。
「客官,我們這裡也收東西,不過尋常物品,小的就能估價,不知您要出售的是?」
徐然懶得廢話,直接從懷裡摸出了一枚玉簡,丟了過去。
侍者疑惑的接過,神念探入其中。
下一秒,他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雙手一抖,玉簡差點掉在地上。
「天……天階功法!還是完整的!」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看向徐然的眼神,徹底變了。
「現在,可以找能做主的人來了嗎?」
「可以!可以!您稍等!我這就去請閣主!」
侍者連滾帶爬的跑向了內堂。
很快,一名身穿錦袍,看起來富態和氣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出來。
他身上氣息內斂,但雙眼中偶爾閃過的精光,證明他是一位深不可測的高手。
「在下金萬三,是這多寶閣的閣主。聽聞貴客要出售天階功法?」
金萬三對著徐然拱了拱手,目光中帶著審視。
徐然點了點頭。
「請貴客移步靜室詳談。」
金萬三將徐然請到了九樓一間不對外開放的靜室之中。
分賓主落座後,金萬三開門見山。
「道友,可否將那部功法,讓在下鑑定一番?」
徐然沒有拿出那枚玉簡。
他只是平靜的說道。
「一部天階功法而已,不急。」
他一揮手。
嘩啦。
上百件光芒各異的法寶,出現在靜室的地面上。
每一件,都散發著至少上品靈器的波動。
金萬三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些,也一起賣了。」徐然說道。
金萬三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徐然又是一揮手。
嘩啦。
又是上百件,其中甚至夾雜著十幾件極品靈器。
金萬三的呼吸,開始變得有些急促。
徐然沒有停。
他一下,一下的揮著手。
法寶,丹藥,符篆,陣盤,稀有材料……
各種在外界足以引起轟搶的寶物,被他像垃圾一樣,成堆成堆的丟了出來。
靜室內的寶光,已經濃郁到幾乎化不開。
金萬三徹底站了起來。
他臉上的從容和鎮定,早已消失不見,一臉的呆滯和不可置信。
他看著眼前那座由無數奇珍異寶堆成的小山,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
他執掌多寶閣數百年,見過的寶物多了去了。
可他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陣仗。
一個人,隨手就掏出了一個頂級宗門數百萬年的積累。
而且看對方的樣子,似乎……還沒掏完。
金萬三的嘴唇哆嗦著,他指著那堆寶山,艱難的開口。
「這……這些……您全都要賣?」
徐然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他甚至沒有看那堆寶物一眼,只是平淡的吐出一個字。
「賣。」
金萬三的心臟猛地一抽。
他不是沒有見過大手筆的豪客。
但像眼前這位一樣,將足以讓一個頂級宗門瘋狂的寶物,當成破銅爛鐵一樣處理的,他從未見過。
徐然放下茶杯,似乎覺得有必要解釋一句。
「留著這些東西,也沒啥用,占地方。」
金萬三作為北荒城最大的寶物商人,畢生追求的終極財富,在對方眼中,竟然只是占地方的垃圾。
這種認知上的巨大衝擊,讓他一時間有些恍惚。
但他畢竟是執掌多寶閣多年的人物,心志非比尋常。
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履行自己的職責。
「貴客稍等,在下需要清點估價。」
他的聲音,恢復了一絲商人的冷靜。
徐然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自顧自的閉目養神。
金萬三走到寶物山前,神念探出,開始飛快的分類和清點。
一開始,他的臉上還保持著職業性的嚴肅。
可很快,他的表情就開始變化。
「這是……青木宗的鎮宗之寶,長生藤杖?」
他從一堆法寶中拿起一根碧綠色的藤杖,入手溫潤,充滿了生命氣息。
青木宗,北荒域南部的一個二流宗門,半年前被神秘人一夜滅門,宗主和門中長老無一生還。
此事曾一度引起轟動,至今仍是懸案。
金萬三的手微微一抖,將藤杖放下。
他又拿起一面黑色的幡旗,旗面上似乎有無數冤魂在咆哮。
「幽魂幡……這是黑風三煞的法寶!」
黑風三煞,橫行北荒數萬年,凶名赫赫。
就在前不久,三人的魂燈同時熄滅,不知是死是活。
金萬三的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的動作變得有些僵硬,繼續在寶物堆里翻找。
突然,他的目光被一柄造型奇特的血色長刀吸引。
那柄刀,刀身狹長,布滿了詭異的血色紋路,刀柄處鑲嵌著一顆跳動不止的眼球。
金萬三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死死盯著那柄刀,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變得一片慘白。
「飲……飲血狂刀……」
他的牙齒在打顫,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北荒域的修士,絕對不可能不知道狂刀柳擎。
那是一個以殺證道的瘋子,渡劫後期強者,死在他刀下的同階修士,沒有十個也有八個。
而這柄飲血狂刀,就是他從不離身的本命法寶。
金萬三曾經在一次頂尖修士的聚會上,遠遠見過柳擎一次。
對方那種無法無天,視萬物為芻狗的眼神,至今仍是他的噩夢。
可現在,柳擎的本命神兵,竟然出現在了這裡。
出現在了這堆被它的主人稱為垃圾的寶物之中。
柳擎……死了?
被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年輕人給殺了?
冷汗,瞬間濕透了金萬三的後背。
他不敢再多想。
金萬三知道,這堆寶物里,每一件都可能代表著一個曾經顯赫的名字。
這些人,都是自己惹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