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空間之內,萬籟俱寂。
徐然攤開手掌,那柄不足三寸的飛刀,正靜靜的躺在他的掌心。
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與這柄飛刀之間,存在著一種心念相通的緊密聯繫。
徐然的心情,有些激動。
這不僅僅是因為他擁有了一件強大的兵器。
更是因為,這是他親手創造出來的第一個作品。
從兩塊殘缺的碎片,到如今這柄近乎完美的殺器。
這個過程,帶給了他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和成就感。
他心念一動,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柄之前繳獲的極品靈器長劍。
長劍一出,頓時寶光四射,劍氣縱橫,散發著強大的威勢,像一個在大聲炫耀自己肌肉的壯漢。
這是凡間界修士夢寐以求的頂級神兵。
然而,徐然的目光,只是在它上面停留了一瞬,便移回到了自己掌心的血影之上。
與極品靈器的光芒萬丈相比,血影顯得太尋常,太樸實了。
它就那麼靜靜的躺著,沒有一絲一毫的氣息外泄,所有光芒都被它的刀身所吞噬。
如果把它丟在地上,恐怕都不會有人多看它一眼。
這就是仙器與靈器的區別。
一個,是鋒芒畢露。
一個,是返璞歸真。
一個,將所有的力量都展現在外,生怕別人不知道它很強。
一個,將所有的力量都內斂於內,只在需要的那一刻,爆發出最致命的一擊。
徐然毫不懷疑。
如果讓這兩件兵器對撞,那柄極品靈器長劍,會在瞬間被血影切成無數碎片。
這就是質的差距。
但是,它的威力,究竟有多強?
只不過,需要一個機會。
徐然收起了極品靈器長劍,身影一閃,離開了神殿空間。
下一刻,他出現在了天寶宮的最高處。
這裡是一座露天的觀星台,可以俯瞰整個北荒城,視野極佳。
他走到觀星台的邊緣,看著下方那座巨大的城池。
這幾天,北荒城顯得格外平靜。
自從他占據天寶宮之後,再也沒有不長眼的人,敢來這裡放肆。
徐然伸出手,血影飛刀自動浮現,如同擁有生命的精靈,在他的指尖盤旋飛舞。
「真是安靜啊。」
他輕聲自語,眼中卻閃過一絲無聊。
「也不知道我這魚餌,什麼時候,才能釣上來幾條真正的大魚。」
他所謂的魚餌,自然就是他自己,以及他手中的仙器殘片。
徐然不信,多寶閣會咽下這口氣。
那些對仙器有貪念的勢力,會真的就此罷手?
他們只是在等待,在觀望。
正在這時。
徐然的眼神,猛地一凝。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了東方的天際。
原本平靜的天空,不知何時,風雲變色。
一股股強大到令人窒息的氣息,正從那個方向,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天寶宮而來。
一道,兩道,三道……
足足有五道!
每一道氣息,都如同深淵大海,浩瀚無邊。
其強度,甚至比之前那三名被他嚇退的隱世老怪,還要強上一籌!
「主人!」
九頭的身影,瞬間出現在徐然的身旁,他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來了!這次的氣息,遠非之前那些廢物可比!」
他沉聲說道。
「如果我沒猜錯,這應該是多寶閣的真正底牌,專門負責處理麻煩的底蘊。」
徐然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的看著遠方。
他能感覺到,那五道氣息,帶著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殺意。
他們的目標,非常明確。
就是自己。
九頭還在緊張的分析著敵人的來歷和實力。
他卻發現,自己的主人,非但沒有一絲緊張。
反而,笑了。
徐然伸出手,接住了那柄還在盤旋的血影飛刀。
他用拇指,輕輕摩挲著那近乎透明的刀身。
感受著從刀身傳來的,那股對殺戮的純粹渴望。
「終於來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正愁沒有東西可以祭刀呢。」
說曹操,曹操就到。
他正想找個機會試刀。
這試刀石,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觀星台上,狂風呼嘯。
遠方天際,那五股強大的氣息越來越近,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徐然看了一眼掌心中的血影飛刀,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還差最後一步。」
他輕聲自語。
一件兵器,無論多麼強大,終究只是外物。
只有當它與使用者徹底融為一體,才能爆發出最強的威力。
他不再猶豫,盤膝坐下,將血影飛刀,平放在自己的雙膝之上。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面色一肅。
一滴暗金色的血液,從他的眉心緩緩滲透而出。
這不是普通的血液。
這是蘊含著他混沌不滅體氣息的精血。
是修士生命力的精華所在。
那滴暗金色的精血,懸浮在半空,其中仿佛有星河流轉,散發著古老而磅礴的氣息。
徐然屈指一彈。
精血無聲無息的滴落,正中血影飛刀的刀身。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血影飛刀,如同饑渴的海綿,在接觸到精血的瞬間,便將其徹底吞噬。
嗡!
近乎透明的刀身,猛地爆發出一陣妖異的血光。
刀身與徐然的精血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但這,還不夠。
徐然的神念,如潮水般湧出,化作一道無形的虛影,將血影飛刀完全包裹。
靈魂溫養。
他開始將自己對戰鬥的理解,對殺伐的意志,對道的感悟,毫無保留的,一點一滴的烙印進血影之中。
飛刀內部的九大陣紋,在他的靈魂之力催動下,開始以一種玄奧的韻律閃爍。
那剛剛形成的五行循環,也運轉得愈發流暢,生生不息。
血影飛刀,不再是一件冰冷的殺器。
它仿佛擁有了屬於自己的記憶。
徐然能感覺到,它在歡呼,在雀躍。
它在渴望戰鬥,渴望用敵人的鮮血,來證明自己的存在。
不知過了多久。
徐然猛地睜開了眼睛。
就在他睜眼的瞬間,膝上的血影飛刀,化作一道淡淡的血色流光,瞬間沒入他體內。
成了。
人器合一。
從此刻起,血影不再是身外之物,而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只要他心念一動,便可瞬息而至,殺敵於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