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然緩緩站起身,感受著體內那股與血影融為一體的澎湃力量,心情無比舒暢。
他抬起頭,看向遠方。
那幾道強大的氣息,已經近在咫尺。
他能看到,天邊的雲層之上,幾個黑點已經清晰可見。
「走吧,去會會他們。」
徐然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邀請朋友喝茶。
他邁開腳步,不緊不慢的向著觀星台外走去。
九頭和五女,連忙跟上。
一行人穿過天寶宮華麗空曠的大殿,來到了宮殿的正門前。
門外,是那片連接著彩虹階梯的巨大廣場。
徐然停下腳步,回頭對九頭說道。
「你,就待在這裡。」
「是,主人。」九頭恭敬的應道。
九頭知道,接下來的戰鬥,已經不是他能夠插手的了。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相信自己的主人。
徐然獨自一人,走出了天寶宮,到了那片巨大廣場的正中央。
這裡,是整座懸空宮殿最顯眼的位置。
下方,是雲海翻騰,以及最下方,那座巨大的北荒城。
他停下腳步,背負雙手,靜靜的站立。
狂風,吹動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而他的身形,卻如同萬古神山,紋絲不動。
他沒有釋放任何氣息,就那麼平靜的等待著。
但這種平靜,卻比任何驚天動地的威勢,都更具壓迫感。
這是一種絕對的自信。
一種對來犯之敵,最極致的蔑視。
天空之中,那一群黑點越來越大。
最終,一群身穿統一黑色勁裝,氣息冰冷的身影,懸停在了天寶宮的上空。
他們低著頭,如同神明俯瞰螻蟻一般,冰冷的目光,瞬間鎖定了廣場中央,那道孤零零的身影。
徐然背負雙手,靜靜的站著,抬頭仰望。
終於來了。
天際之上,那五個懸停的黑點,只是一個開始。
只見他們同時伸出手,對著虛空輕輕一划。
嗤啦!
空間,如同脆弱的布帛,被無聲無息的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
裂縫的背後,是深邃無邊的黑暗。
緊接著,更多的黑影從那道空間裂縫中,邁步而出。
他們的著裝,與先到的五人一模一樣。
統一的黑色勁裝,臉上戴著沒有任何花紋的銀色面具,只露出一雙冰冷空洞的眼睛。
他們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生命氣息,只有如同萬載玄冰般的刺骨殺意。
一個,兩個,十個,十五個……
轉眼之間,天空之上,便多出了十幾道身影。
天寶宮的門口,九頭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駭的神情。
「天誅衛……」
他用乾澀的聲音,吐出了這三個字。
「主人,這是多寶閣的天誅衛!是他們豢養的死士,專門用來處理最棘手的敵人和叛徒的最終底牌!」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每一個天誅衛,都是渡劫期以上的強者……他們……」
九頭的話,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已經清晰的感知到,在那群黑衣人的最前方,有三名老者。
他們沒有戴面具,露出了三張布滿皺紋,古井無波的臉。
正是這三名看似行將就木的老者,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壓得整個北荒城都在顫抖。
渡劫期,大圓滿。
足足三位!
他們,是早已斷了飛升之路,將自己的一切都獻給了多寶閣的終極守護者。
他們根本不怕死,因為他們活著的唯一意義,就是為了多寶閣,去殺死任何一個需要被殺死的人。
除了這三位恐怖的存在,其餘的十幾名天誅衛,也無一例外,全都是渡劫後期的強者。
這股力量,足以在一天之內,踏平天雷大陸上大多數所謂的超級宗門。
而現在,他們傾巢而出,只為了一人。
「布陣。」
為首的那名大圓滿老者,用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聲音,吐出了兩個字。
唰!唰!唰!
那十幾名渡劫後期的天誅衛,瞬間動了。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如同鬼魅一般,化作十幾道黑色的流光,從天而降。
他們沒有直接攻擊,而是按照某種玄奧的方位,落在了廣場的四周。
每一個人的腳下,都亮起了一個血色的陣法符文。
十幾道符文,在瞬間連成一片,形成了一張覆蓋了整個廣場的血色大網。
一股粘稠而又禁錮的力量,瞬間將這片空間徹底封鎖。
天誅大陣。
多寶閣賴以震懾天下的頂級殺陣之一。
陣法布下之後,那三名渡劫大圓滿的老者,才緩緩從空中落下。
他們呈品字形,將徐然最後的一點活動空間,也完全堵死。
從始至終,這群人都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他們將徐然團團圍住。
那股由近二十名渡劫期強者匯聚而成的殺意,足以讓任何合體期修士的神魂,在瞬間崩潰。
然而,身處中心的徐然,依然淡定。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在敵人布下天羅地網,氣勢達到頂峰的時候。
他只是有些無聊的,打了個哈欠。
為首的那名老者,目光如刀,看著徐然,聲音如同從九幽之下傳來。
「多寶閣天誅衛在此,奉命清理一切對本閣不敬之人。」
「藏龍島島主,你的路,到此為止了。」
終於,徐然緩緩的抬起了頭。
他看了一眼天空,又看了一眼周圍這些氣息強大的黑衣人。
臉上只有一絲不耐煩。
「終於來了?這麼慢啊!」
徐然不耐煩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
清晰的傳入了每一個天誅衛的耳中。
那三名渡劫大圓滿的老者,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
為首的那名老者,雙眼微眯,一股冰冷的殺意,鎖定在了徐然的身上。
「年輕人,你很狂妄。」
他的聲音,沙啞而又低沉。
「你或許不知道,你面對的是什麼樣的存在。」
「萬年來,挑釁多寶閣威嚴的人,有很多。他們的下場,也都只有一個。」
老者頓了頓,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三百年前,前任北海妖王自以為肉身成聖,天下無敵,被我等三人聯手,抽魂煉魄,至今仍鎮壓在東海之眼。」
「一千年前,西漠魔主覬覦本閣重寶,其宗門上下十萬眾,一夜之間,被我天誅衛從世間抹去,寸草不生。」
「你,是萬年來,第一個敢占據我多寶閣產業的人。所以,你會死得比他們任何一個,都更悽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