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頭龍蛇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酣暢淋漓的對敵了。
如今全力施為，竟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感。
徐然則是在一邊看戲。
這老者，竟然走的是煉體流派，擅長近身戰鬥，這倒也罕見。
不過，徐然對九頭是很有信心的。
妖獸肉身強悍，本就擅長近戰肉搏。
此時，老者面色微沉，手上招式一變。
他不再試圖與九頭硬碰硬，而是展開身法，身形如鬼魅般遊走，指風如同毒蛇吐信，分別點向九頭周身的要害。
九頭龍蛇反應卻極快，他不斷揮拳，竟與老者斗得不相上下。
轉眼之間，兩人便交手了幾百招。
老者越打越是心驚。
這妖獸不僅肉身強橫，戰鬥意識也極為老練，他數十年的戰鬥經驗，竟然占不到任何便宜。
而更讓他不安的，是那站在一旁，一動不動的年輕男子。
那人從始至終，神色都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場戲。
他的修為，看似只有渡劫後期，但老者感覺自己完全看不透。
老者心中有一絲不安。
他知道，今日可能碰到高手了。
一念及此，他再不留手，猛地轟出一掌，將九頭逼退數丈，隨後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光，向遠處逃遁而去。
「想跑？」九頭龍蛇追擊兩步，卻發現那老者遁速極快，眨眼間便已到了百丈之外。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響起。
「讓你走了嗎？」
徐然的語氣平淡。
他抬手，向虛空一按。
一隻由靈力凝聚而成的大手，憑空出現在老者頭頂，五指一合，便將那道灰影牢牢攥在掌中。
老者悶哼一聲，神色驚駭。
他拼盡全力掙扎，那混沌巨手卻紋絲不動，仿佛鉗住了他全身的經脈與修為。
他感覺自己周身的靈力和法則之力，在這隻大手之下，竟完全失去了控制。
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
老者面如死灰。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那個自始至終都沒有動過的年輕男子，聲音顫抖不已：
「你……你是何人？」
徐然沒有回答他，只是淡淡問道：「你在這仙魔煉獄多久了？說說你知道的事。」
老者被混沌大手攥在半空，渾身靈力凝滯，無法動彈分毫。
他拼盡全身修為，試圖掙脫那股無形的束縛，但那隻由混沌之力凝聚而成的大手，卻像是與虛空融為一體，絲毫不為所動。
他額角的冷汗，順著灰白的鬢角滑落。
數千年來，他從未有過如此絕望的無力感。
徐然看著他，神色不變，只是輕輕一握。
「呃啊！「
老者發出一聲悽厲的悶哼，他的胸骨，在巨力之下，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口中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身為煉體流派，老者渡劫大圓滿的強橫肉身，在這股力量面前，竟如此脆弱。
一擊重傷。
這是純粹的碾壓。
徐然鬆開手。
老者的身體，失去支撐，從半空中墜落，砰的一聲砸在地上。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自己連一根手指都難以動彈。
只能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望向徐然的目光，充滿了無盡的恐懼。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啊！「
老者顧不上體面，用盡最後的力氣，翻身跪在地上，不住的磕頭。
他的額頭，在堅硬的地面上，磕出沉悶的聲響，留下一片殷紅的血跡。
「是小人有眼無珠，冒犯了前輩，小人該死，小人該死！「
徐然低頭，看著這個剛才還趾高氣揚，揚言要奪他寶物的渡劫大圓滿強者，如今卻如同喪家之犬一般跪在塵埃里。
「你不是要搶我的寶物嗎？」
徐然淡淡開口：「現在怎麼不搶了？」
老者的身體，猛地一抖。
「小人不敢了！小人再也不敢了！只要前輩饒小人一命，小人願意當牛做馬，任憑前輩驅使！」
他拼命的磕頭，額頭上的傷口，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九頭龍蛇走上前，看著這個方才與自己戰得難解難分的強者，如今這副狼狽模樣，心中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意。
「早這麼識趣，何必挨這一下。」
老者不敢反駁，只一個勁地點頭。
徐然也不多言，直接道：「不想死，就把這仙魔煉獄如今的情況，詳細道來，一個字都不許隱瞞。」
「是！是！小人所知，必定知無不言！」
老者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始將自己近千年的見聞，一五一十地交代出來。
「啟稟前輩，小人名叫周天元，本是天雷大陸東域的一名散修。機緣巧合之下，修煉到了渡劫大圓滿的修為。」
「小人當年，也曾意氣風發，準備引動天劫，一鼓作氣，踏入大乘期。
「可渡天劫，又談何容易？」
提到天劫，周天元的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恐懼。
「那等威能，根本不是小人能夠硬抗的。小人壓制修為，在這仙魔煉獄之中，才僥倖保住了性命。」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
「算起來，小人進入此地，已近千年。」
千年前，他意氣風發，是天雷大陸東域赫赫有名的人物。
千年後，他卻只能在這片荒蕪的絕地邊緣，如孤魂野鬼一般遊蕩。
「這仙魔煉獄，到底是怎麼個情況？」九頭在一旁插嘴道。
「說來話長。」周天元深吸一口氣。
「這仙魔煉獄，強者如雲，像小人這等 小人物，根本難以生存！」
「小人初入此地時，也曾試著往深處探索，想要尋找仙器，去抗衡那天劫。」
「可越往深處，環境就越是兇險。」
「這仙魔煉獄，大致可以分為三個區域。」
「第一片區域，就是咱們腳下這片邊緣地帶。這裡雖然靈氣混亂，但還在能夠承受的範圍之內。一些渡劫初期的修士，勉強能在此立足。」
「第二片區域，在中部，那裡普通的渡劫修士進入其中，稍有不慎，便會被亂流撕成碎片。」
「至於第三片區域，核心區域，在最深處，也是上古仙魔大戰最慘烈的核心戰場。那裡有什麼，小人也不清楚。但傳說，在那裡，有真正的仙人之骸，有完好的仙器遺落，也有恐怖到極點的魔物沉眠。」
「小人實力不夠，連中部區域都只進去過一次，便差點喪命，此後再也不敢繼續深入。」
周天元說到這裡，苦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