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慚愧，我在這仙魔煉獄中苟活了近千年，卻始終只能在這邊緣地帶遊蕩。天劫不敢渡，深處不敢探，活活蹉跎至今。「
周天元嘆了口氣。
「近千年來，這邊緣地帶早就被搜刮一空，如今這裡，已經很難找到什麼好東西了。」
他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了看徐然的臉色，又補充道：「不過，小人倒是知道一些消息，關於中部區域，有數處地方，還藏著不少仙魔大戰時遺落的寶物，只是那地方太過兇險，小人雖有耳聞，卻一直沒敢去碰。「
「哦？」
徐然的眉頭微微一挑，道：「詳細說說。」
周天元心神一凜，知道自己若想活命，此刻便是表忠心的最佳時機。
他咬了咬牙，拱手道：「前輩倘若不棄，小人願為前輩帶路，前往一探！雖說兇險，但若能得到那些珍藏，對前輩而言，也是一樁天大的機緣！」
他說這話時，心中忐忑不已。
因為他很清楚，仙魔煉獄往深處區域的兇險，對他來說，九死一生。
可眼前這年輕的男子，若能順利取得那些寶貝，自己作為嚮導，也算立功。
總好過在這邊緣地帶，永無出頭之日。
「帶路倒是不急。」
徐然沒有直接應下周天元的提議，反而話鋒一轉，問了一個別的問題。
「你也是渡劫大圓滿的修為，按理說，在這天雷大陸，已經算是頂尖了。」
他看著周天元那副狼狽的模樣，語氣平淡。
「怎麼到了這仙魔煉獄，你卻連深入一點都不敢進？」
周天元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前輩有所不知，渡劫大圓滿，在天雷大陸或許還能擺擺架子。可到了這仙魔煉獄，這點修為，連入流的資格都沒有。」
徐然眉頭一挑：「什麼意思？」
「前輩可知道，這仙魔煉獄之中，真正厲害的是什麼人？」周天元壓低了聲音，仿佛怕被人聽見。
徐然搖頭。
周天元深吸一口氣，說道：「是那些渡劫失敗的人。」
「渡劫失敗的人？」徐然一愣。
「不錯。」周天元緩緩點頭，「前輩應該知道，修士渡劫失敗，若是運氣好，神魂不滅，便可捨棄肉身，轉修散仙之道。」
「正常修士，渡天劫只有一次，渡不過去，便再無寸進的可能。」
「這散仙，卻不同。」
周天元的眼中，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
「散仙每千年，便要經歷一次散仙之劫。渡過一次，實力便暴漲一次，稱為一劫修仙，渡過九次，便能重塑肉身，飛升仙界。」
「也就是說，一個散仙，活的時間越長，渡過的劫數越多，實力就越是恐怖。」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
「在這仙魔煉獄之中，渡過三次散仙劫的，只能算是普通，渡過五次的，才勉強稱得上高手。而那些渡過七次、八次的老怪物，才是真正站在頂端的存在。」
「甚至傳說，在核心戰場的最深處，還沉睡著一些已經渡過九次散仙劫，只等著飛升仙界的無上存在。」
徐然沉默了。
他原本以為，以自己如今的實力，在這仙魔煉獄之中，足以橫行無忌。
但現在看來，是他把事情想簡單了。
一次天劫都還沒渡過的他，在這片充滿了散仙老怪的絕地之中，恐怕連自保都成問題。
九頭龍蛇臉上的得意之色也收了起來，他下意識地看了徐然一眼，低聲問道：「主人，那咱們……」
「怕什麼？」徐然回過神來，神色恢復了平靜。
他看向周天元，又問：「這邊緣地帶，可有那些散仙出沒？」
「很少。」
周天元老老實實地回答，「散仙們大都聚集在中部區域。那裡雖然混亂，但靈氣也更為濃郁，對散仙渡過下一次劫難有莫大的好處。邊緣地帶太過貧瘠，他們不屑於來。」
「那中問區域，最強的是渡過幾劫的散仙？」
「據小人所知，中部區域最強的，是一位渡過七次散仙劫的劍修，人稱七劫劍仙，占據了中部區域最大的一處仙家遺蹟，尋常散仙，根本不敢靠近他的地盤。」
徐然聽完，若有所思。
渡過七次散仙劫。
按照周天元的說法，每渡過一劫，實力便是天翻地覆。
那種級別的存在，恐怕已堪比真正的仙人。
而他現在的實力，對付渡劫期的修士自然是手到擒來。
但若真遇上那種級別的老怪物……
徐然心中，第一次對這仙魔煉獄生出了警惕。
不過，畏懼歸畏懼，他卻沒有生出退意。
這仙魔煉獄之中，既然有這麼多散仙盤踞，那就說明這裡的機緣，比他想像中還要多。
那些散仙能在這裡修煉數千年，甚至上萬年，靠的是什麼？
自然是從上古時期遺留下來的，數不盡的仙家資源。
若他能夠在這仙魔煉獄之中好好搜刮一番，收穫絕對比從天雷大陸賺來的要多得多。
他看向周天元，問道：「那中間區域，有多少散仙盤踞？」
「有據可查的，至少上百位。」周天元答道，「不過他們大多各自占據一片地方，互不往來。若是前輩想去看看，避開那些厲害的散修，倒也不會遇到太多麻煩。」
徐然點了點頭。
「既然這樣，你帶路，我們去走一趟。」
周天元一愣，似乎沒想到徐然做決定這麼果斷。
「前輩，那中間區域，可是危險得很……」
「怎麼，你怕了？」徐然瞥了他一眼。
「小人不敢。」周天元連忙低下頭。
「怕也沒用。」徐然平靜道，「這仙魔煉獄寶物無數，既然來了，便沒有空手而歸的道理。」
他抬頭，看向遠方那片被血色天穹覆蓋的世界。
「散仙又如何，總有辦法應付。」
周天元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終究沒有說出口。
他只覺眼前這個年輕人，膽識和魄力，都遠非尋常修士可比。
或許，跟著這樣一個人，反倒比他在這邊緣地帶混吃等死要強一些。
方向定了，徐然卻沒有立刻動身。
他站在原地，看著周天元，問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
「你身上，有仙器殘片嗎？」
周天元一愣，隨即露出不解的神色。
「仙器殘片？前輩說的是那些從這仙魔煉獄戰場中挖出來的破銅爛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