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然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周天元趕緊道：「小人身上倒是帶著幾片，都是這些年在這邊緣地帶撿來的。只是那東西……」
他搖了搖頭。
「前輩可能不知道，仙器殘片這東西，聽著名頭響亮，實際上對真正的高手來說，就是廢鐵一堆。」
「這些東西早已破碎，無法修復，也無法參悟。論堅硬，比不過頂級的煉器材料。論鋒利，比不過精心打造的真正偽仙器，也因為殘缺不全，難以發揮威能。」
「那些渡過幾劫的散仙們，誰手裡沒有幾十片？都是當年初入此地時，獵奇撿來的，末了發現沒用，便隨便丟在洞府角落裡，積了厚厚一層灰。」
「也就只有外面天雷大陸那些眼界淺的修士，才會把那東西當成無價之寶。」
周天元一口氣說了許多，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意。
徐然笑了。
別人沒用，自己有用。
這仙魔煉獄之中，散仙們棄之如敝履的仙器殘片，在自己手裡，卻是能夠熔煉重鑄成真正仙器的絕佳材料。
他那一件混沌玄甲，不就是用十五片殘片熔煉出來的麼。
「你身上帶的那些，先給我。」
徐然沒有多做解釋，只說了這麼一句。
周天元不敢多問，連忙從儲物戒中取出幾片形狀各異的金屬碎片，恭敬地遞了過去。
徐然接過看了一眼，果然是幾片材質尚可的仙器殘片，雖然比不過上次金萬三送來的那批，卻也不算太差。
他隨手收起，道：「以後在這仙魔煉獄之中，但凡遇到仙器殘片，無論多少，都收起來，交給我。」
周天元愣了一下，連忙點頭應是。
他雖然不明白徐然為何對這破銅爛鐵如此上心，但聰明人知道不該問的事情不問。
九頭在一旁聽得真切，心裡卻對主人的打算猜到了七八分，只是也不說破。
「出發吧。」
徐然沒有再耽擱，邁步向前走去。
三人一路向仙魔煉獄深處掠行，放棄了在高空中飛行，那樣太顯眼。
邊緣地帶的荒蕪，在腳下逐漸退去。
起初，地面還是滿目瘡痍的黑褐色岩石，寸草不生。
飛出數百里後，地面上開始出現一些低矮的灰綠色植物，葉片堅韌如鐵，貼著地面生長。
又行了一天，地勢逐漸抬高，空氣之中，那股混雜著魔煞之氣的狂亂靈氣，竟開始漸漸地變得濃郁起來。
九頭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驚訝之色。
「主人，這裡的靈氣，比外面濃了不少。」
徐然也察覺到了。
不僅是濃郁，更奇怪的是，這裡的靈氣雖然依舊混亂狂暴，但其中蘊含的能量，卻比天雷大陸上精純了不止一倍。
他低頭，將神識探入腳下的大地。
片刻之後，他眉頭微挑。
「地下，有靈石礦脈。」
兩人正說著，天空中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轟隆！
一道紫色的粗壯天雷，毫無徵兆地從暗紅色的天穹劈落，狠狠地砸在遠處一座山峰之上。
那座山峰頂部，頓時炸開一片火光，碎石紛飛。
九頭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這雷，怎麼憑空就落下來了？」
周天元看了一眼，見怪不怪地道：「仙魔煉獄深處法則紊亂，雷電更是毫無規律可循。有時候晴天白日，一記天雷就落下來了。所以這片區域，鮮少有修士敢騰空飛得太高，免得被不知從哪落下的天雷劈中。」
徐然抬頭，看了一眼那座被天雷劈中的山峰，若有所思。
三人繼續前行，又飛了半日，前方出現了一片起伏的群山。
這裡的山勢比邊緣地帶要高出許多，山體通體呈深褐色，在暗紅色的天光下，泛著一層金屬般的光澤。
九頭忍不住又深吸了一口氣，這一次他清楚地感覺到，空氣中的靈氣已經濃郁到了一個相當可觀的地步。他體內的妖力，甚至開始自發地運轉起來，貪婪地吸收著周圍的靈氣。
「主人，這裡的靈氣，竟然比天雷大陸那些靈山福地還要濃郁！」
徐然微微頷首。
周天元適時地開口道：「前輩，到了這片區域，便算正式踏入中部的外圍了。從這裡開始，一些稀罕的東西，便逐漸多了起來。」
他伸手指了指前方那片群山。
「這仙魔煉獄深處，靈石礦脈極多，開採出來的靈石，純度極高，但在這裡，靈石反倒不值錢了。那些散仙們修煉，用的都是仙靈石。」
「仙靈石？」徐然問。
「不錯。」周天元點頭，「這仙魔煉獄中，因上古仙魔大戰，無數仙人的精血灑落大地，與天地靈氣融合，在極少數礦脈中，催生出了一種蘊含仙靈之氣的獨特靈石，便是仙靈石。」
「這種仙靈石，我們這些渡劫期以及以下的修士，吸收不了，但對於大乘期，以及那些散仙來說，是渡過散仙之劫的關鍵之物。」
說到這裡，周天元壓低了聲音：「除了仙靈石，此地還有一種天雷晶，更是極為值錢。」
「天雷晶？那是什麼？」九頭好奇地追問。
周天元抬起頭，看了一眼天穹中偶爾划過的雷光：「前輩方才也看到了，這仙魔煉獄深處，天雷頻繁降落。也不知是何種緣故，那些天雷劈落的地方，若恰好有靈石礦脈，長年累月被天雷淬鍊，便會在礦脈深處，凝結出一種蘊含天雷之力的晶石。」
「那晶石便叫天雷晶。」
「這種東西，對普通修士無用，但對那些想要渡劫的散仙而言，卻是無價之寶。因為天雷晶中蘊含的天雷之力，可以吸收修煉，增強抵抗天雷的實力，更能讓他們提前熟悉天劫的威能，渡劫時便多幾分把握。」
「在這仙魔煉獄之中，一枚拇指大小的天雷晶，便能換到一件極品的靈兵！若是拳頭大小的，那更是有價無市，讓那些高手爭得頭破血流。」
徐然聽到這裡，停下了腳步。
他抬頭，看向遠處那片被雷光籠罩的群山深處，眼中閃過一抹亮色。
天雷晶。
這倒是個不錯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