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個晚上,襄陽王夫婦的事跡就傳遍了半個長安。
張家的動作很快,幾口大箱子就送到了王府。
林文看著那些箱子,好奇問:「王爺,您說這些都是什麼東西?」
「小路子,打開看看。」
小路子乖乖上前打開了箱子,忍不住「哇」了一聲。他把幾口箱子全部打開了,書房裡頓時一片金光閃閃。
少見的深海血珊瑚擺件,枝幹虬曲通透,色如凝血,是千金難尋的上品。還有一尺高的赤金鑄仙山樓閣擺件,層層亭台雕刻得細緻入微,通體純金壓模,厚重壓手。整齊碼放著的和田羊脂白玉把件、青瓷秘色瓶、官窯冰裂紋尊,釉色溫潤如玉,件件都是精品。
更有整塊雕琢的墨玉如意和鎏金鏤空熏爐、工藝繁複精巧,是有錢都難買到的稀罕玩意。除此之外,還有疊得整整齊齊的錦緞雲錦、蘇繡貢羅、貂裘狐氅,匹匹色澤華貴,料子細膩流光。上好赤金錠、歷年錢莊銀票,厚厚一疊,數額驚人。
滿箱珍寶琳琅滿目,奢華得刺眼,饒是見慣了王府珍藏的林文與小路子,也眼花繚亂,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
段誠安看著這些珠寶,眉頭微皺:這張家遠比他想像的更有錢。
林文注意到放著珊瑚擺件的箱子裡面,有一個小盒子,他抬步上前,彎腰拿起那個小盒子。
上好的紫檀木盒子,上面雕刻著精美的花紋。他打開了小盒子,看清楚後眼睛瞬間瞪大了:
「王爺,您瞧瞧這個。」他說話都有些激動,差點咬到舌頭。
段誠安接過林文遞來的小盒子,就看到裡面是滿滿的一盒東珠,每顆都有鴿子蛋那麼大。
段誠安拈起一顆東珠,放在掌心細細摩挲,眼底不由露出驚嘆:「這般碩大的東珠本就世間罕有,這裡竟然足足裝了一盒。單是這一盒,價值便可達數十萬兩。」
段誠安輕嘆一聲,把東珠放回盒子裡,蓋上蓋子:「小路子,先把這些放庫房收好。」
「是,王爺。」小路子拿走小盒子,指揮著其他幾個下人,把箱子一一扛去庫房。
「王爺,張家送來了這麼多東西,那姓張的要放了嗎?」
「不用。」段誠安搖搖頭,從盤子裡拿了一根小魚乾餵珍珠吃下:
「這才多少,急什麼,再多關他幾日,磨一磨張家的心氣。要讓張家知道,本王也不是那麼好說話的。」
林文想到昨日王妃的話,他按捺不住好奇,問:「王爺,您說,張家真的會拿五千萬兩齣來贖人嗎?會不會張老爺索性不要這個兒子了?」
段誠安餵貓的動作不停,輕笑一聲:「昨日那張公子的行事風格你應該也看到了。」
林文下意識點點頭:「看到了,天真自大,驕縱莽撞。用屬下的話說就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
「這就對了,長安什麼地方?天子腳下,隨便一瓦片就能砸出一個三品官。就張康年這樣口無遮攔的人還能平安無事的活到現在,可見張老爺有多重視這個兒子。如果不是張老爺在後面給他擦屁股,他早就被人摘了腦袋了。」
林文聽了主子這話,細想確實如此。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王爺說的是,是屬下愚鈍了。」
「至於張家能不能拿出五千萬兩嘛...」段誠安取出手帕,慢悠悠擦去手上的油漬,抬眼意味深長地掃了屬下一眼:
「我們要相信張家的實力,能有黃金鋪池的朋友,他家又豈會囊中羞澀。」
青梧院裡,田甜百般無聊地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發呆,青嵐坐在旁邊安靜地刺繡。
「王妃...王妃...」春杏的聲音傳了進來。
她手上拿著一封做工精緻的請帖,遞到田甜面前:「王妃,這是前廳小廝剛剛送來的帖子,說是特意遞交給您的。」
田甜看著那封帖子,眼底露出幾分疑惑,伸手接過:「給我的?是誰送來的?」
她撕開封口,抽出裡面的宣紙,打開一看。帖面字跡工整,清清楚楚寫著,本月十五,吳王府荷園設錦鯉宴,特邀襄陽王妃赴席賞荷小聚。
青嵐也停下了刺繡的動作,輕聲問道:「主子,上面寫了什麼?」
田甜沒有應聲,直接將請帖遞到青嵐手裡,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解:「你看看,吳王妃辦的錦鯉宴,邀請我去參加。」
青嵐打開宣紙看了一眼,眉頭也緩緩擰了起來:「主子,那您心裡是打算...不去了嗎?」
這話正好說中了田甜的心思。
她腦海中瞬間浮現昨日雅音樓偶遇時,楚清露滿眼傲慢、陰陽怪氣、目中無人的模樣,心底本能的牴觸與警惕。
她與楚清露素不相識,並無過節,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她這般突兀示好、特意相邀,怎麼看都透著不對勁。
田甜輕輕點了點頭:「我又不認識她,況且,昨日她的那態度明顯地不喜歡我,現在突然又邀請我去參加宴會。這不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一旁的春杏靜靜聽著主僕二人的對話,大致理清了前因後果。她猶豫片刻,還是怯生生舉起手,小聲提醒道:「王妃娘娘,青嵐姐姐...奴婢平日裡聽府里老人閒談,說吳王妃氣量小,極好臉面。」
「這次邀請王妃參加宴會,王妃若是不去,就是不給面子,到時候她藉機在外散播閒話,到處說王妃您恃傲無禮、目中無人,那您豈不是平白多了一堆是非?」
春杏這番直白的話,瞬間點醒了田甜。
「......」是啊,她剛才只想著不去就不去,完全忘了這會影響自己的名聲。
不過田甜依舊有些猶豫,低聲喃喃:「這...應該不至於吧?她會小心眼到這種程度?就因為我不去赴宴,便四處惡意中傷我?」
青嵐緩緩搖頭,神色鄭重地開口:「主子,防人之心不可無。您若是不去,便是落人口實,正中她下懷,白白給了她詆毀您的由頭。可您若是去了...大概率是要直面她的刁難,少不了一場風波。」
兩難的局面,讓氣氛陷入沉默。
田甜垂眸看著那封請帖,在心底反覆衡量。
她是真的不想去,那種場合,去的肯定都是權貴家的夫人小姐,自己一個鄉下丫頭,怎麼能呆得下去。
可是一味退縮避讓,便會讓人覺得她軟弱可欺,以後是不是人人都能來踩她一腳。
良久,田甜深吸一口氣:「罷了,既然帖子送到了我手上,禮數周全,我躲也躲不掉。正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就去一趟,看看這個吳王妃搞什麼名堂。」
她一把抓住青嵐的手腕:「青嵐,你陪我一起去可好?」
青嵐聞言輕笑了一聲,拍了拍主子的手背:「主子,您放心,陪你去本就是奴婢分內的事,您別想甩掉奴婢。」
「那就好那就好。」田甜總算放下了心,有青嵐陪著她也不會那麼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