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一眾貴婦小姐便依照各自品級位次,先後落座。
唯獨田甜,等入座時才發現,席間竟無她的位置。
她尷尬地站在原地,與周遭熱鬧華貴的氣氛格格不入。
眾人目光紛紛掃過她,有人眼底藏著看熱鬧的意味,楚清露端起桌上的花茶輕抿了一口,掩下眼裡的笑意,輕聲說道:
「三嫂怎麼站著不坐呢?」說完才一副後知後覺的模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滿座眾人聽得一清二楚:
「哎呀,倒是我疏忽了,三嫂沒參加過這種宴席,下人眼拙,竟一時忘了給您備置席位,實在是失禮了。」
眾人聽到這暗諷,瞬間心領神會,有人低下頭抿茶掩笑,有人低聲竊竊私語。楚清露當做沒聽到那些私語聲,指著身邊的下人,臉上裝作不悅:
「還不快給三嫂上座,若是怠慢了三嫂仔細你的皮。」
「是,是。」
那個下人火速搬來一把椅子,周靜蘭連忙站起身,叫小廝把椅子搬到她身旁:
「三嫂,你坐我這邊吧。」
田甜快步走到周靜蘭身邊坐下,對她低聲說了一句:
「多謝。」
「三嫂客氣了。」
田甜隨後落下,抬眼看向楚清露,笑盈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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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一座吳王府,底下下人竟然一點眼色都不懂,鬧出這般失禮的事,倒是叫外人看了笑話。不知弟妹平日是如何管教府中奴僕的?這般做事,可是要折損王府體面呀。」
楚清露微微一怔,還沒來得及開口,田甜便又接著往下說:
「想來是弟妹心腸太軟,捨不得責罰下人,才留著這群東西混一口飯吃。可弟妹你要明白,下人最是慣不得的。今日敢失禮冒犯賓客,來日就敢騎在主子身上作威作福了,到那個時候,這王府內宅,還有你的立足之地嗎?這種沒眼色的僕人,換做是我,早就打發賣出府去了。」
少女句句都在提醒眾人,楚清露管家無方,楚清露緊緊攥著手帕,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露出尷尬的笑:
「三嫂說的是,是我疏忽了,今後會注意的。」
田甜投去了一個宛如長輩的笑容:「弟妹明白就好。」
楚清露暗中氣的吐血,當著一眾賓客又發作不得,只能硬生生吞下這口惡氣,胸口被堵得發悶。
一場小交鋒下來,田甜也大家留了一個印象:這位新王妃似乎不好惹。
不多時,點心陸續上桌,皆是時令珍饈,尋常人家難得一見的精緻吃食。
楚清露手持酒杯,眉眼含著得體的笑,抬眸環視席間眾人:
「今日勞煩各位姐妹賞臉赴宴,清露心裡甚是歡喜。」
她話音剛落,下面一位穿戴精緻的貴婦當即笑著應聲:
「說起來,我們今日可是沾了王妃的光。早前府中下人接到宴會帖子,那送帖的小廝便特意提了一嘴。說那幾尾錦鯉是世間罕有,在陽光照射下金光閃閃,流光溢彩。王妃此番特意設下宴會,邀我們前來觀賞,當真是有心了。」
這話一出,席間眾人紛紛跟著附和,那些貴婦小姐們眼底滿是好奇與羨慕。
一位年輕的小姐更是按捺不住好奇,眉眼亮晶晶的:
「真的嗎?王妃姐姐?那錦鯉當真如此神奇?」
要知道,尋常錦鯉不過紅白金黑四色。可自帶光澤、能映七彩虹光的錦鯉,乃是百年難遇的異種。
楚清露唇角噙著一抹得意的淺笑,搖晃著杯中的酒水,緩緩說道:
「自然是真的。這幾尾流光錦鯉,乃是深水異種,要進入深山尋那深水活泉才能尋到蹤跡。要知道深山李有猛虎野獸出沒,極其兇險,稍不留意就會丟了性命。可知這錦鯉有多來之不易了。」
可這幾尾魚,不僅在陽光照射下會金光閃閃,到了夜晚更是宛如夜明珠一般會發光,絕美無雙。」
剛才說話的小姐得知那鯉魚晚上會發光,更是驚訝地長大了嘴巴。
楚清露欣賞著她臉上驚訝的表情,心裡得意極了,更是不疾不徐地添了一句:
「聽聞往年宮中派人四處搜尋,數年也未曾得一尾,王爺卻是機緣巧合,一舉得了整整八尾呢。」
「王爺自收到這幾位錦鯉後,一直稀罕得緊,視若珍寶,給父皇送去了四尾,自己留了四尾。為了這幾尾錦鯉,王爺還特意讓人修整了後院池塘,鋪石、引活水、植新荷,日日精細養護著,便是自己每日處理完府中事務,都要親自去池邊看上幾遍,愛得不行。」
這番話一出,席間又是一陣驚嘆羨慕。
「天吶!世間竟真有這般能自發光的七彩錦鯉?這般神異珍奇的魚種,我長這麼大,別說見過,連聽都未曾聽過!」
一位性子急的世家小姐按捺不住滿心好奇,當即站起身開口:「王妃姐姐,既然那錦鯉這般神奇,您快帶我們去看看吧!」
那小姐的母親臉色一變,立刻拉著女兒坐下,責備了幾句:
「你急什麼,莽莽撞撞的像什麼樣子,快坐下。」
「蓉妹妹別急。」楚清露抬手擺了擺,目光落向滿桌點心:
「這荷露凝霜糕剛出鍋,正是口感最佳的時候。鯉魚在池中待著跑不了,倒是這糕點涼了就失了風味,我們先嘗過茶點,再賞魚也不遲。」
下人端著酒罈開始給眾人倒酒,楚清露端起杯子,對著眾人說:
「這是我娘家新釀的梅子酒,今個兒端出來,還請各位賞臉嘗嘗看好不好喝。各位隨便,我先干為敬。」
說完她仰頭一飲而盡,豪邁的喝法惹得眾人直呼爽快,大家紛紛端起酒杯喝酒。
「王妃娘家不愧是釀酒世家,味道果然極好。」
「這梅子酒比我以往喝過的都好喝。」
一位離田甜不遠的年輕夫人放下酒杯,目光看向田甜,緩緩開口:
「敢問襄陽王妃,初八那日可是去了雅音閣?」
田甜沒由來被突然這麼一問,沒多想,下意識點點頭:
「對,是去了,怎麼了?」
二人的對話吸引了大家的目光,上座的楚清露也露出了幾分好奇:「張夫人突然問這個做什麼?」
張夫人看了一眼楚清露,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目光轉向田甜:
「說來也巧,那日我也去了雅音閣。聽戲聽得正入迷了,結果有人打起來了。遠遠的,我看那打架是身影與您有幾分相似呢...不知道是不是我眼拙看錯了...」
那婦人笑得意味深長,惹得旁人紛紛側目,看好戲般的眼神瞧著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