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露沒想到那天還發生了這種事:早知道就不那麼早回去了,錯過了一場好戲啊。
田甜盯著那婦人看了一會,隨後嘴角一勾:「沒錯,是我,我那日的確在雅音樓與人打架了。」
婦人原本還以為能拿捏幾分,讓她下不來台,可是怎麼也沒想到田甜居然這麼爽快的承認了,弄得她一時不知該怎麼接話。
周靜蘭聽到這消息,眉頭微蹙,問出了大家都想問的問題:「三嫂,好好的,您為何與人起衝突了?」
「誰讓那人辱罵王爺。」田甜說得理所當然
「啊?」周靜蘭更糊塗了:「您說什麼?您說那人辱罵王爺?」
田甜看著說話的那婦人,心裡狠狠呸了一聲,面上依舊帶笑:
"對啊,那姓張的當眾辱罵王爺。說王爺是個廢人,說他不配拿俸祿,說他癱在輪椅上還占著位置是朝廷的累贅。我讓他閉嘴,他不肯。那我只好揍他一頓了。"
「......」此話一出,眾人臉色各異。
有那不認同的小姐小聲嘀咕:「堂堂王妃,當眾打架,傳出去多丟人啊。」
「就是嘛,一點規矩都沒有。」
旁邊一位穿藕粉色衣裙的夫人掩著嘴輕笑,慢悠悠地開口:"王妃,一個市井百姓嘴碎幾句,您何必上綱上線呢?堂堂王府主母,當街與一介布衣動手,傳出去旁人可是會說您小氣、無容人之量的。」
況且..."她眼波一轉,又道:"您一個新婦,鬧出這種事來,豈不叫人笑話襄陽王府的門風?"
這話一出,立刻有人點頭附和,都覺的田甜此舉不妥:
"正是這個理。您打的是痛快了,可丟的是王府的臉面,往後誰提起襄陽王府,先想到的便是王妃當街與人廝打,粗鄙無禮。"
就連坐在邊上的田馨也忍不住跟著開口:
"姐姐,您糊塗啊!您這般衝動,旁人說起來只會說我們田家沒家教,您讓爹的臉往哪兒擱?"
田甜白了一眼田馨,沒有回覆她,反而轉頭看向剛才開口的那位夫人:「敢問夫人,您夫家在朝中擔任何職?"
那夫人一愣,沒料到田甜忽然問這個,但她還是回答了:」我家老爺...在禮部任郎中。"
田甜點了點頭,開口諷刺:
"所以,您家老爺的俸祿、前程、臉面,都是靠著朝廷給的恩賞、靠著襄陽王當年在邊關拿命換來的太平日子,才能安安穩穩坐在那把椅子上。可您覺得,一個外人當您面罵您夫婿是廢物、是累贅、是不配活著,您會覺得那是'嘴碎幾句',能忍就忍了?"
那夫人臉色瞬間煞白,田甜沒有等她回答,而是繼續說下去,說出的話字字誅心:
"所以按夫人您的意思,夫君被人踩在腳底下罵,您可以安然地坐在旁邊喝茶繡花,面帶微笑,回頭跟人說'我家老爺有容人之量,不會怪罪的'。可我想問您一句,您家老爺是當真不在意,還是您替他不在意?"
"你..."
"您若真覺得不在意,那我今日回去就替您把這話傳到您家老爺耳朵里。說夫人親口講的,有容人之量,聽到有人罵自己夫君也能心平氣和。您猜猜他回了府,是夸您賢惠,還是覺著您沒把他當男人看?"
話落,那位夫人的臉徹底白了,攥著手帕的指節都泛著青。
田甜沒有就此放過她,繼續步步緊逼:
「還有,什麼叫我上綱上線,分明是那公子欠打,如果勸說有用,我就不會動手打他了。王爺好歹曾經也是大齊的驕傲,縱然他現在殘了,那也不是別人可以隨意嘲笑他的理由,再者,夫妻本是一體,辱罵我夫君也就是辱罵我。」
「試問在座各位夫人,你們能忍受自己夫君被別人嘲笑侮辱嗎?我可不行。」她甩了一下手帕:
「我可沒有你們那麼大度,你們可以不在乎,為了所謂的體面忍受。但是對我而言,這是萬萬不能容忍的。既然勸說無效的話,那就只能動手了。他敢嘲笑王爺,就要做好被打的準備,這都是他自找的。」
田甜面上嚴肅又認真,絲毫沒有作假的痕跡,立在後面伺候的青嵐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今日這新王妃倒是有趣,別人笑她粗魯無禮,她反駁別人不把丈夫尊嚴放在眼裡。
一席話說得滿堂婦人啞口無言。
大家在心裡不約而同又冒出了一個新的想法:這位新王妃不但不好惹,還是個刺頭,一點就炸。
眾人聞言皆是點頭稱是,紛紛移開話題,拿起銀叉,開始享用席間茶點,花園裡再度恢復笑語融融的熱鬧景象。
楚清露將剛才的一幕幕全都看在眼裡,心中已有了決斷:這新王妃倒是伶牙俐齒,是個能說會道的。
「嗯,這個糕點好好吃!」這聲感嘆聲瞬間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
楚清露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用銀叉挑起一塊小巧玲瓏的糕點,緩緩說道:
「諸位有所不知,這荷露凝霜糕,可不是尋常市井甜食可比。皆是取寅時清晨的荷蕊清露、搭配千年不化的崑崙雪水,糅合數十種花果晨露反覆蒸濾。全程小火慢蒸、三蒸三凝、待糕體成型後,還需置入冰玉匣中冷藏凝萃兩個時辰,將花香、果香與清甜盡數鎖入糕體,入口方能清冽回甘、層次絕佳。」
下首的端王妃聞言淺淺一笑,看著盤子裡的糕點感嘆:「想不到小小一塊糕點,竟藏著這般繁複工序,耗費如此多心思。也難怪方才露姐姐要親自去後廚查驗,這般精緻糕點,的確值得上心。」
另一位貴婦放下手中玉杯,笑著附和:「難為王妃這般費心籌備,今日我們能嘗到,當真是天大的口福。」
話落,席間眾人紛紛附和誇讚,笑語盈盈、杯盞交錯,宴席氣氛愈發熱鬧熱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