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被夾在人群里,進退兩難,只能被動地被楚清露拽到最前排。
楚清露抬手指向碧波池水中穿梭遊動的錦鯉,高聲說道:
「三嫂快看,這便是那稀世錦鯉,你看它身上的七種顏色,跟彩虹一樣,是不是很好看?」
田甜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確實看見一條流光溢彩的鯉魚,眼底划過驚異,下意識點點頭:
「的確極美,我還從未見過這麼漂亮的鯉魚。」
這時,剛才去拿魚食的下人回來了,手中捧著一隻精緻小巧的青花魚食罐,躬身奉上:
「王妃,魚食取來了。」
楚清露抬手接過魚食,對著周遭的小姐笑道:「我們撒些魚食,把躲在荷葉深處的錦鯉都引出來,讓大家看個盡興好不好!」
年輕的小姐們頓時歡呼雀躍,紛紛上前,爭相討要魚食。楚清露把魚食分給眾人,大家捧著魚食紛紛灑向湖面。
魚食落在水裡,瞬間引得池中魚兒爭相搶食,吸引了許多魚兒,那四尾錦鯉穿梭在普通魚群里,七彩流光極其顯眼,愈發顯得絕世驚艷、與眾不同。
「哇!你們瞧,這樣對比一下更漂亮了!」
「真是太美了,我回去跟我爹說他肯定不信!」
「哈哈哈,就是啊!」
岸邊小姐們的讚嘆聲、歡笑聲此起彼伏,熱鬧至極。
楚清露將手上剩餘的魚食遞到田甜面前,笑得溫柔得體:「三嫂也來試試,親手餵一餵這稀罕靈魚。」
滿場目光再度落回自己身上,田甜不好駁了主家面子,只得硬著頭皮點點頭,輕輕捻起少許魚食,撒向湖面。
餵完了鯉魚,田甜打算離開。可沒想到她剛有所動作,楚清露就緊緊拽著她:
「三嫂這是要去哪?怎的才餵了兩口便要走?再多餵點,這魚食還多得很。」
「不了,你們玩就好了,我累了,想去涼亭那坐一坐。」
楚清露聽了這話不但不鬆手,反而抓得更緊了:
「哎呀,三嫂,再多餵一點嘛。等會在去休息,不急這一時。」
田甜幾次想離開都被楚清露抓著不放,耐心也逐漸消散:
「你夠了!我說了我不餵了,你放開我!」
「別急著走呀。」楚清露非但不肯鬆手,反倒借著人群的力道,將她牢牢困在岸邊最前面。
田甜被死死困在最前排,身後是不斷往前擠的人群。她拼命掙扎想要掙脫楚清露,可楚清露的手拽得死緊,紋絲不動。
混亂之間,不知是誰滑了一跤,撞在前排人身上,層層力道疊加。田甜感覺身後驟然傳來一股蠻橫巨力!
「小心!」
驚呼尚未落地,田甜身形向前倒下。
慌亂中,她雙手胡亂揮舞,手指碰到身邊人的衣角,下意識抓住不放。那人被她的力道向前拽,不受控制地向前倒下。
「咚——!咚——!」
所有人都驚呆了,年輕的小姐被嚇得尖叫。
「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是安伯侯夫人!還有襄陽王妃!兩個人都掉下去了!」
池水又深又涼,兩人都不識水性,在水中瘋狂掙扎,湖水不斷湧入二人的鼻中、口中,絕望至極。
「救...命...咕嚕咕嚕...救命...」
有那會水的小廝立刻跳入池裡,在水中拖著二人的身體,防止她們往下沉。
站在人群後的青嵐目睹主子落水,瞬間嚇得魂飛魄散。她不顧一切衝進人群里,衝到最前面,伸手拼命呼喊:
「主子!快伸手!抓住奴婢的手!快!」
尖叫聲、慌亂聲、呼叫聲混雜一片,場面徹底失控。
沒多久,下人找來一根長棍,衝到岸邊救人:「安伯侯夫人!抓緊木棍!小的拉您上來!千萬別鬆手!」
楚清露指揮著小廝撈人,貴婦小姐們都聚集在楚清露身旁,眾人的目光都落在安伯侯夫人身上,青嵐身邊空無一人。
周靜蘭看到這邊空無一人,當即提著裙擺飛奔過來,跟在青嵐身邊,兩人一起把手伸向水中:
「三嫂!這邊!抓住我們!」
田馨也反應過來,連忙小跑過去幫著救人:
「姐姐,快抓緊了!」
田甜在水裡撲騰,慌亂中,她的手碰到了青嵐的指尖。青嵐猛地一把握住,咬緊了牙關,使出吃奶的勁兒往上拉。
周靜蘭與田馨也緊緊抓著田甜的另一隻手,三人合力,努力想將田甜從水裡往上拉。
另一邊,兩個小廝合力把安伯侯夫人從水裡拉上了岸。
與她交好的貴婦連忙上前安慰:「沒事了,沒事了,已經上來了,別怕...」
安伯侯夫人渾身濕透,髮髻散亂,衣裙緊緊黏在身上,狼狽不堪。方才瀕死的恐懼感死死籠罩著她,讓她瑟瑟發抖,癱坐在地,久久無法回神。
楚清露蹲在安伯侯夫人身旁,替她輕撫後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
「夫人別怕,已經沒事了。我帶您去換衣服,仔細著涼。」
大家圍在安伯侯夫人身邊,遞披風的遞披風,遞手帕的遞手帕,七嘴八舌地安慰著,仿佛所有人都忘了,池塘里還有一個人正在生死邊緣掙扎。
楚清露與幾位夫人擁簇著安伯侯夫人離開了荷園去客房換衣服。
周靜蘭回頭看到那一幕,氣得半死,大聲喊道:
「喂!你們別只顧著那邊,王妃還在水裡,快來救人啊!」
眾人如夢初醒,小廝拿著長棍跌跌撞撞跑來,把長棍伸入水裡:「王妃,抓緊了,別鬆手!」
田甜緊緊抓著長棍,眾人合力,終於把田甜拉上了岸。
她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濕透,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水珠順著臉頰不斷滾落,打濕了地面。
青嵐衝到田甜身邊,眼眶通紅,低聲安慰著:「主子,您別怕!沒事了,奴婢在這,已經沒事了!」
她與周靜蘭一左一右的扶著田甜在涼亭坐下。田馨連忙拿起茶壺倒了一杯熱茶遞過去:「姐姐,快喝點水暖暖身子。」
周靜蘭握住田甜冰涼的手,輕聲安撫:
「三嫂,別怕,已經安全了。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傷到哪裡?」
田甜握著茶杯,冷得瑟瑟發抖。她強忍著頭暈,微微搖頭,強撐著沒事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