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乾淨,吃了晚飯,田甜換了一身衣裳,拿出了幾個油紙包。
「我買了點心,你們快來嘗嘗。」
青嵐聞言探頭一看,發現就是很普通的街邊點心。
「我跟你們說,這個糰子還是帶餡的,可好吃了。」田甜迫不及待地打開了油紙包,開始分享
「不不不,奴婢不敢,主子您吃就好了。」春杏是萬萬不敢接那糰子,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有什麼關係,吃一個嘛。」田甜把油紙包遞到她面前
「不不不,奴婢不吃,主子您吃就好了。」
春杏作為家生子,自幼被教導「主僕尊卑」,這個觀念深深地刻在春杏的骨子裡,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說什麼都不接那糰子。
青嵐見此,主動拿起竹籤吃了一個,咽下後又對春杏說:「難得主子特意買了,沒關係,你吃吧。」
「就是就是,你吃吧,這麼多,我一個人哪吃得完。」
眼見青嵐都吃了,春杏捏了捏手,在田甜的催促下,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個。
「好吃嗎?」田甜問
「嗯,好吃。」春杏嘴裡塞著糰子,鼓鼓得像只小倉鼠。
「好吃,那你就多吃點。」
田甜把糰子放在桌上,又拿起另外兩個油紙包就要走。
「主子,您去哪?」
「我去給世子王爺送糰子。」田甜搖了搖手裡的糰子,笑呵呵地轉身走了。
「王妃...」春杏臉色微變,想叫住她,結果被青嵐給攔下了。
「剛才你想說什麼?」
春杏對上青嵐的眼睛,感覺自己的心思好似已經被看穿了,低聲諾諾道:
「奴婢...奴婢想說這種街邊小吃王爺與世子不會喜歡的...」
青嵐聽後也沒有生氣,只是看著桌上的糰子,輕聲說:
「沒關係,主子也是好心。她沒有惡意,王爺不會怪她的,你就安心地吃你的糰子吧。」
青嵐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春杏也不敢再多嘴。
田甜問過了下人知道冰塊臉在書房,便先去了書房。
「咚咚咚」
段誠安聽到敲門聲,抬頭一看,發現是田甜站在門口。
「你怎麼來了?進來。」
田甜抬腳走進書房,獻寶似地把油紙包雙手奉上:
「妾身今日回府,見路邊點心看著不錯,嘗過覺著味道真好,特意買了一份帶給王爺。」
這話一出,旁邊研磨的小路子動作都忍不住停下了。
段誠安看著那個油紙包,遲遲沒碰。
生怕他誤會了什麼,田甜又連忙道:「這都是用我今日賺來的錢買的,沒花王府一分錢。」
冰塊臉給她的錢她都不敢動,全在抽屜鎖著呢。
「......」段誠安聽到這解釋,有些哭笑不得,他抿了抿唇,好一會才說:
「你覺得本王會在乎那幾個銅板?」
這冷冰冰的話讓少女心中一跳:「妾身、妾身不是那個意思...」
「罷了,既然是你的一片心意,那本王就收下了。」
見冰塊臉收下了,田甜也終於放下心,大大地呼了一口氣。
段誠安眼尖地看見她手上還有一個油紙包,便指著她的手問:「你手上那個是準備給誰?」
田甜低頭看了一眼,笑著說:「這是妾身準備給世子的。」
聽聞這話,段誠安有那麼一瞬間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但是想到她近日來的舉動又釋然,覺的不奇怪了。
「你特意買給睿兒的,本王想睿兒應該會很高興的。」
話音落下,他猛然發覺,自己似乎很久很久沒有給兒子買過東西了。父子之間,好像只剩下規矩、功課與訓斥,他們似乎很久沒有待在一起吃小點心,聊天嬉笑打鬧了。
這念頭湧出來,段誠安感覺心底浮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半響,他收回亂七八糟的思緒,擺擺手:
「時辰不早了,你去吧。」
田甜應了一聲轉身離開了書房。
段誠安望著那道粉色的身影最後一角消失在門後,才不舍地收回目光。小路子放下手裡的墨塊,走到桌前,伸手便要去拿桌上的油紙包。
「幹什麼?」冷冰冰的聲音叫停了小路子的動作:「誰准你碰的。」
小路子後背一涼,但是轉念一想,自己是為了主子好,硬著頭皮勸道:
「王爺,這西市的東西多數都是賣給窮苦百姓的,很多都不乾淨,您還是別吃了,奴才怕您會吃壞肚子。」
這番話聽似關切,落在段誠安耳中卻格外刺耳。在他眼裡,下人未得主子允准便擅自動主子物件,還擅自評判主子的東西,已是逾矩。顯然,這個奴才已經得寸進尺了。
「小路子,本王允許你近身伺候不代表你可以做本王的主。」
小路子聽到這話,如遭雷擊。他反應很快,立刻雙膝跪下,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王爺,奴才該死。奴才不該手賤碰王爺的東西,請王爺恕罪。」
他生怕王爺不消氣,又抬手狠狠地給了自己一耳光,一邊打一邊求饒:「求王爺恕罪,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能近身伺候是多少奴才做夢都想來的,他本是外院的灑掃下人,機緣巧合偶然得了主子的青睞,便調去了書房近身伺候。
在書房不用干那些又苦又累的活,也不用看管事臉色。只需要研磨、洗筆、裁紙、整理書卷,給主子泡茶送點心。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他的好運。
小路子是真下狠手,幾巴掌下去,他的臉就已經紅腫起來了。
段誠安皺著眉看他自扇巴掌,把自己嘴角都扇出血了,才不耐煩的揮手制止:「好了好了,別打了。」
小路子停下手,不過短短片刻,他的臉已經腫的跟豬頭一樣了。
段誠安冷哼一聲,冷聲警告:「這次本王就饒了你,再有下次,就給本王滾出書房。」
「是,奴才遵命,奴才再也不敢了。」
「滾,別在本王面前礙眼,去把林文給本王叫來。」
「是,奴才遵命,奴才這就去。」
小路子顫顫巍巍站起身,跌跌撞撞地離開了書房。
林文看到頂著一張豬臉的小路子嚇了一跳,差點沒認出來。後來聽小路子訴說了事情緣由,他才知道,主子居然因為王妃的一包點心動怒了。
林文知道來龍去脈後,便端著一盞茶去了書房。他剛走進書房,就看見主子打開了那個油紙包,用竹籤叉了一塊放進嘴裡。
「王爺。」林文端著托盤上前,把托盤裡的茶盞放下:
「這芝麻糰子吃多了發膩,您配口茶會緩解很多。」
段誠安咽下口中的點心,是甜的。
他最討厭吃甜的東西,但是今日的點心雖甜,卻不膩人,讓人吃了一口還想吃。
段誠安一連又吃了幾塊,喝光了一盞茶。
林文上手就要去收拾,結果卻被段誠安打斷了:「東西放著,先別收,等會本王在繼續吃。」
這話讓林文說不驚訝是假的。芝麻糰子這種點心,以前廚娘不是沒做過,但是王爺從來不吃,說不喜歡吃這種又軟又膩的點心。時間久了,芝麻糰子就從王府的點心名單里被劃掉了。
而今日,主子不但吃了,還破天荒的把芝麻糰子留下了,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難道是因為這是王妃送的?
這個想法一出來,林文自己都嚇了一跳。但是仔細回想這些日子,王爺對王妃的舉動...跟以前對比,確實...好像不太一樣了。
他開始思索是否真如自己所想的一般,王爺開始對田氏另眼相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