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段誠光猛地一拍腦袋:「我差點忘了。」
他一邊說一邊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小盒子,遞到段誠安面前:
「三哥,這個給你。」
「這是什麼?」
「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段誠安輕輕打開了盒子,就看到裡面靜靜躺著一塊墨硯,質地細膩,雕工古樸,一看就是價值不菲的東西。
「這是今年兗州上供的御墨,墨色烏黑瑩亮,落筆不暈紙,經久不褪色,配方里還摻了珍珠粉,麝香,寫出來的字自帶清香,久久不散。父皇賞了我一塊,我知道三哥愛寫字,就給你送來了,用這個墨寫出來的字肯定很好看。」
段誠安瞧著那錠徽墨,指腹輕輕撫過上面的紋理,心中感動之餘沉默了片刻,低聲道:
「你有心了。」
「三哥跟我客氣什麼。」段誠光大大咧咧地笑了笑,拍了拍段誠安的肩膀:
「你是我三哥,有好東西不給你給誰?」
三哥十八歲就隨軍出征,橫掃沙場,建功立業,母親能順利成為四妃之一也是父皇看三哥面子,若不是三哥一直護著他們母子倆,不然以母親那軟弱的性格早被欺負得死死地。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就在這時,田甜從外面回來了。
還沒進大廳就看見了坐在裡面侃侃而談的兩個男人。
知道來人的身份後,田甜邁步走進大廳,規規矩矩地屈膝行禮:
「妾身見過王爺,十三爺。」
段誠光一看到嫂子,眼前頓時一亮,方才還懶洋洋靠在椅背上的身子立刻坐直了:
「三嫂回來了!」
他這一聲「三嫂」叫得又響又亮,倒讓田甜有些不太自在。
「十三弟是特意來找王爺的是嗎?」
「不。」段誠光搖搖頭:
「我是奉父皇之命給三嫂你送點東西。」
「給我?」
田甜不解這話是什麼意思,正要說什麼,段誠光已經快步到了小太監旁邊,指著那一排托盤,興高采烈地說:
「三嫂你看!這些都是父皇賞賜給你的!」
他伸手撫摸著一匹錦緞:
「這是江南製造廠進貢的雲錦,全是今年最時新的款式呢。」
田甜抬眼看去,那些衣服緞子,珠寶首飾件件精美華貴,差點讓她看花了眼。收回目光,田甜皺著眉問:
「十三弟,陛下為何突然賞賜我這些東西?」
聽到這問話,段誠光咧嘴笑了,『唰』一下打開摺扇,慢悠悠地說:
「三嫂『敲詐』張家有功,嶺南水患順利解決,父皇龍心大悅,特意賞賜三嫂的!」
他說「敲詐」兩個字的時候,還調皮地眨了眨眼。
田甜這才恍然大悟,原是嶺南水患一事。
想通之後,田甜下意識就想拒絕,她擔心一個剛嫁入王府的新婦人,冒然接下如此厚重的賞賜,難免招人閒話。
段誠安坐在輪椅上,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他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淡淡開口:
「田氏,既是父皇賞賜的,你收著便好,不必拒絕。」
一句話,輕飄飄的,像一座大山,把田甜未說出口的話『死死地』壓在下面。
田甜抬眼看了一眼段誠安。段誠安對上她的眼神,眼神里情緒平淡,卻不容置疑。田甜抿了抿唇,最後點頭乖巧應下:
「是,妾身明白。還請十三弟替我謝過父皇。」
「嫂子放心,我會的。」段誠光笑嘻嘻地做了一個「明白」的手勢,那陽光熱情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對這個大男孩心生好感。
田甜又被那聲「嫂子」叫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垂下眼帘,語氣溫婉:
「那妾身就不打擾王爺與十三弟敘舊了,妾身告退。」
段誠安揮了揮手,田甜便不再多言,屈膝行了一禮,轉身快步離開了大廳。
等出了大廳,她才悄悄鬆了口氣。
大廳里又只剩下段誠安和段誠光兄弟二人。
段誠光放下茶盞,湊到段誠安面前,用佩服的聲音說道:
「三哥,三嫂看起來文文靜靜的,沒想到手段這麼厲害。我可得好好跟她學學,以後在外頭行走,也不會吃虧。」
段誠安瞥了他一眼,哭笑不得道:「學她做什麼?學她衝動與人打架還是學她敲詐勒索?」
「唉,三哥怎麼這麼說。」段誠光不贊同地搖搖頭:
「三嫂那是為了你才出頭的,她可是真拿你當相公看呢。這麼好的姑娘,你可得好好珍惜啊。」
段誠安垂下眼眸,勉強扯出一抹笑,沒有接話。
段誠光暗道不好,懊惱自己說錯話,趕忙換了一個話題:
「對了三哥。父皇已經定好了下個月初一去獵宮狩獵,你要一起去嗎?」
聽聞這話,段誠安手上動作一頓,眉宇微皺,指尖摩挲著精緻的茶盞:
「不了,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
「......」其實話一問出口段誠光就後悔了,他真想給自己一巴掌,怎麼又說錯話了。
自從三哥雙腿出事後就沒再去過獵宮,以前的三哥多威風啊,騎著駿馬疾馳在獵場,一出手就是百發百中,永遠是兄弟里最出風頭的那個。
段誠光心裡懊惱自己嘴快,說話不經過大腦:
「三哥,對不起....」
「沒關係。」段誠安搖搖頭,臉上平靜無痕,看不出絲毫喜怒:
「你也不是有心的,我早已習慣了。今年睿兒依舊要麻煩你照顧了。」
段誠光點點頭沒有拒絕,想起了什麼,又問:
「三哥,三嫂會跟我們一起去嗎?還是就睿兒一人去?」
「她...」
段誠安皺了皺眉,最後幽幽的說了一句:
「到時候我再問問她吧,她若是想去就與你們一快去,不想也不勉強。」
一陣歡快的歌聲從門外傳來,兄弟二人抬眼看去,就見一個小小的身影背著小書包,一蹦一跳地跑進了大廳。
段錦睿穿著寶藍色的學子服,腰間繫著一條同色的絛帶。頭髮高高束起,跑起來的時候小書包在身後一顛一顛的,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整個人像只撒歡的小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