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開口了。
「妾身有一個不情之請,此次獵宮之行,可否讓妾身妹妹一同隨行?」
段誠安裝出一副不解的模樣,問:「為什麼?」
「嗯...」田甜在心裡瘋狂找藉口,因為緊張,額上冒出了一層細細的冷汗。
「王爺,妾身素來不善騎射,本不敢叨擾這盛會。只是府中無趣,此次歸家見馨兒妹妹心性溫和、知書達理,從未見過皇家狩獵的盛景。妾身此次若是隨行,孤身一人著實寂寥。馨兒是妾身嫡親的妹妹,帶她一同隨行也不算違規。」
「若是王爺恩准,讓她隨我一同前往,妾身也好有人作伴。妾身保證妹妹會謹守本分、安分隨行,絕不惹事、不給王府添半分麻煩。還請王爺答應妾身這個不情之請。」
聽完了她一長串的藉口,段誠安沒有立刻應答,只是拿起茶壺給自己又添了一杯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淡淡吐出兩個字:
「不行。」
此話一出,田甜直接傻眼了。
她沒想到冰塊臉拒絕得這麼幹脆...
「王爺為何不同意?」
「本王為何要同意?」段誠安指尖輕輕叩了叩茶盞邊緣,目光靜靜落在她臉上:
「獵宮秋狩名冊早已定好,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入內的。你身為王府王妃隨行,合乎規制。田馨只是學士府次女,無名分在身,貿然跟著入獵宮,不合禮制,反倒容易招來言官非議,連累學士府,也累你落個私自帶人、不知規矩的名聲。」
「可是...」田甜繼續『垂死掙扎』想為母親爭奪一絲生機:「馨兒她是妾身嫡親的妹妹呀,不算外人,她只是跟著去看一看,不會跟那些世家貴女爭風頭的,她會非常低調的,這樣也不行嗎?」
「不行。」段誠安抬眸,放緩了半分語調,沒有苛責,只淡淡道:
「別說她的身份是否合乎規定,睿兒也不喜歡有外人跟隨。」
「......」這話一出,田甜一時語塞,真不知道該用什麼話說服面前的冰塊臉了。難道要讓她去求那個小霸王?光是想想就頭大...
似乎看穿了少女的想法,段誠安再次開口:
「總之此次獵宮之行,田姑娘不許隨行,你就死了這條心。本王會派人跟田家那邊說一聲,讓他們知難而退,不會讓你為難的。你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乖乖跟著林文去學騎馬,明白嗎?」
冰塊臉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還替她擋下了最棘手的事。田甜再沒有拒絕的餘地,只能妥協了,乖乖點頭應下:
「是,妾身明白,妾身一定儘快學會騎馬。」
「行了,你退下吧。」段誠安擺了擺手。
田甜行了一禮,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想起什麼,又停下腳步,轉頭遲疑地問:
「對了王爺,您讓妾身與世子一起去...難道您不去嗎?」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段誠安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殘腿,自嘲地笑了笑,笑容中帶著幾分苦澀與落寞:
「不了,本王就不去了。你陪著睿兒去,替本王好好看看圍場的風光。」
田甜看著他那個笑容,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她想說些什麼安慰的話,可張了張嘴,發現說什麼都顯得蒼白。
最終,她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柔柔的:
「妾身會的,妾身會替您好好看看,回來細細說給您聽。」
段誠安沒有接話,只是又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半晌才淡淡地「嗯」了一聲。
田甜慢慢退出了書房,她心想:這個冷麵王爺,其實心裡頭也藏著很多說不出口的苦。
少女低頭看了看手中那條已經被絞得皺巴巴的帕子,無奈地嘆了口氣。
算了,去就去吧。
橫豎就是丟臉的事,她田甜丟的臉還少嗎?
只是,騎馬啊...
她苦著臉喃喃自語,感覺自己這幾日怕是免不了要摔得鼻青臉腫了。
田家那邊,段誠安派人去告知了田夫人。
他的理由很簡單,沒有用規矩身份做藉口,就是簡簡單單一句『兒子不喜歡有外人跟隨,無法帶田姑娘一起去。』
田夫人雖然生氣,但是也無可奈何。
到了出發日當天,天還沒完全亮,段錦睿就特意起了一個大早。
他站在鏡子前,精心挑選了一套自己最喜歡的衣服,那是一件繡著精美圖案的勁裝,穿在身上顯得格外精神。
他仔細地整理著衣服上的每一個褶皺,又把腰間的玉佩擺正,對著鏡子左看右看,確保自己打扮得整整齊齊。
他的眼裡滿是歡喜,那股興奮勁都快溢出來了。
吃過早飯,段錦睿迫不及待地跑到前廳,前廳里,段誠安坐在主位上。
段錦睿跑到父親面前,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父王,我已經準備好了!什麼時候出發?」
他四下張望了一番,沒看到自己期待的身影,疑惑問道:「咦,父王,小姨呢?已經快出發的時辰了,小姨怎麼還沒來?」
「你小姨不會來了。」男人一本正經道
「為什麼?」段錦睿吃了一驚,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小姨為什麼不來?以往每年她都陪著我去狩獵,我們配合得可好了,少了小姨,這狩獵還有什麼意思?」
「昨日你外祖母派人來傳話,你小姨染了風寒,沒法陪你一起去了。」
「啊,小姨居然染了風寒。」段錦睿眉毛皺得緊緊的,滿是擔憂:「她病得很嚴重嗎?大夫怎麼說?」
「你放心吧。」段誠安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
「你外祖母已經叫了大夫,為父也派人去給李府送了藥,相信她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段錦睿點點頭,剛才得知小姨無法陪他的那點不悅也瞬間消散了。
此時,田甜走進了大廳。
「妾身見過王爺,見過世子。」
段誠安指了指剛走進來的田甜:「吶,睿兒,為父叫了田氏,讓田氏跟你一起去。」
段錦睿聽到父親的話後,臉色微變。他雖然多少有些吃驚,但是很快那抹驚異就被他壓下了。
沒看到兒子拒絕不悅的反應,段誠安滿意地勾了勾嘴角,又輕輕拍了拍兒子肩膀,似是叮囑:
「睿兒,田氏沒有去過獵宮,她有不懂的你教教她。」
「嗯。」段錦睿點點頭。
他看了一眼少女,像是想找回幾分面子,向前走了幾步,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她,聲音里滿是傲嬌:
「我警告你,你不許拖我的後腿,不許隨便亂跑,明白嗎?」
這故意充滿『威脅』的話,讓田甜聽了直想笑,她做了一個萬福禮,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是,世子的話,妾身記住了,妾身保證不給世子添麻煩。」
這時,下人進來催促,田甜與段錦睿出了大廳,連忙上了馬車。馬車緩緩啟動,離開了王府,向著宮門口集合的地方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