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劍揮出的同時，陳凡腦海中閃過了李耕農之前的動作。
同樣的一劍！
正準備前往王宮的李耕農，猛地頓住了腳步，回頭看向了陳凡。
這一刻，他的眼神中帶著幾分震驚，又有幾分驚喜。
「資質極差，但悟性……卻是頂級！」
陳凡這一劍，只讓他跌落了一個小境界。
但……
卻實實在在的跌落了！
「春雨！」
陳凡再度大吼了一聲。
這一劍，不再平凡。
劍出……
整個王城上空，突兀地開始下起了雨。
淅淅瀝瀝的雨水落下，不再是那萬道劍芒。
可詭異的是，這雨水滴落樹上，直接貫穿了樹幹。
滴落在石頭上，直接洞穿了石頭。
地面上密密麻麻，雨滴打出的細微窟窿。
李耕農站在雨中，並未阻擋，而是任由這雨水打在自己身上。
身體瞬間被洞穿！
「哈哈哈，好一場雨……好一場春雨！」
李耕農突然仰天大笑。
抬手朝著陳凡一指，兩道劍氣沒入了陳凡的眉心，化作了兩把小小的劍懸在了陳凡腦海中。
「老前輩！」
陳凡臉色一變，急忙想要收住。
可是此刻已經收不住了。
他這一劍，以李耕農的實力，本可以輕鬆擋住。
但是李耕農根本就沒有阻擋。
李耕農……
在尋死！
「小子啊……」
這一次，李耕農並未再稱呼『國師』。
「一個修士，最悲哀的莫過於……壽終而亡。」
「自從得知突破煉虛無望，我這一生……」
「都在求一場無憾的死亡……」
「別讓我失望。」
李耕農疲憊的聲音，帶著幾分解脫。
「為什麼……」
陳凡整個人呆愣在原地。
他這才明白，李耕農此行……
根本就不是為了殺他，也不是為了殺南宮遇雪。
而是，為了傳承！
一生感悟，化作兩劍，傳授予他。
「我的劍再強，終究對抗不過權利……」
「小子啊……我求你一件事，吞併……大石國！」
「當然，我只是求你，做與不做，看你自己。」
「來吧！」
李耕農微微一笑，抬了抬手中的鐵劍。
滿身的血窟窿，血水染紅了衣衫。
「斷江！」
「鎮岳！」
「破蒼！」
「春雨！」
陳凡咬牙怒吼了一聲，一口氣斬出了四劍！
這一刻……
天地之間，只剩劍芒璀璨！
「哈哈哈，好！」
李耕農哈哈大笑，笨拙的提著鐵劍，橫劍抵擋。
笨拙的就像當年剛從母親手中接過這劍的時候一樣。
「母親……」
「這世界，跟我想的……不一樣……」
李耕農蒼老的眸子之中，兩滴淚水滾落。
咔嚓！……
手中的鐵劍被劍芒摧毀，肉體崩碎！元嬰崩解！
神魂……
潰散！
「老前輩，走好！」
陳凡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那一片血霧，恭敬地行了一禮。
他不知道李耕農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一心求死。
甚至……
求他帶領靈南吞併大石國。
但他看得出，李耕農的道心……碎了！
對於李耕農來說，死亡是解脫，活著是凌遲。
「李耕農死了……哈哈哈，大石國第一劍李耕農死了！」
「國師大人威武！」
「國師大人威武！」
……
大街上，有人興奮地大喊著。
他們不知道陳凡和李耕農兩人交談了什麼，他們只看到李耕農死在了那漫天劍光中。
這夜，靈南國主南宮遇雪，成功突破結嬰境。
靈南國士氣大振，常寧連夜率領靈南五十萬大軍，直接越過邊境壓入了大石國。
「哥哥！」
興奮而稚嫩的聲音響起，銀璃激動地撲了過來。
「你怎麼來了？」
陳凡蹲下身，摸了摸銀璃的腦袋，微笑道。
「嘻嘻，我纏著宋姐姐告訴我噠！」
「哦對啦，宋姐姐說，不可以叫你凡哥哥，說你現在叫許塵！」
銀璃一臉驕傲的樣子。
陳凡愕然。
宋雪意那狗東西，一點靠譜的事情都不干啊。
恢復了人身的安雀靈走了過來。
「她威脅宋雪意，說現在三大聖地都要對你動手，你很危險。」
「宋雪意一緊張，就把你的信息告訴了她。」
安雀靈道。
陳凡，「……」
伸出手指在銀璃的腦門上點了點。
「古靈精怪的，小聰明要用在修煉上。」
銀璃撅了撅嘴，「哥哥你跟安姐越來越像了，說話老氣橫秋的！」
「我找小黑去玩啦！」
「對了，那位南宮姐姐也跟哥哥你是睡在一起的關係嗎？」
忽然銀璃好奇地問了一句。
此話一出，陳凡和安雀靈皆是臉色尷尬無比。
「王，不能亂說！」
安雀靈尷尬的慌忙小聲提醒。
「宋姐姐說噠，說她和哥哥是睡在一起的關係。」
銀璃一臉認真的道。
陳凡一臉黑線。
「宋……雪……意！」
「看來那傢伙，待在青玄宗太閒了！」
陳凡鬱悶的咬牙心中暗自低吼。
「安姐姐會跟你睡在一起嗎？」
忽然，銀璃好奇的問了一句。
此話一處，安雀靈差點當場吐血，慌忙將銀璃拉到了一旁。
「王，你不是說要找小黑玩嗎？」
「快去吧！」
銀璃走了幾步，清澈的眼眸之中帶著濃濃的疑惑。
「所以你們到底有沒有……」
不等她說完，安雀靈一揮手，一道靈力直接將銀璃送去了王宮之中。
送走銀璃之後，安雀靈尷尬地看了看陳凡。
「抱歉，王她還小，有時候……童言無忌。」
「沒事。」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我要去一趟大石國。」
「我陪你去吧。」
「你們留在靈南國。」
……
天蒙蒙亮的時候，陳凡已經進入了大石國內。
李耕農身死，大石國好幾個結嬰境在靈南王城被重傷，大石國大勢已去。
加上常寧第一時間率軍出動，大石國兵敗如山倒。
陳凡隱匿了氣息，越過了常寧等人所率的軍隊。
兩日後。
大石國，月落城。
夜色中，月落城血流成河，死屍遍地，成群的禿鷲和烏鴉在上空盤旋，發出一聲聲刺耳的鳴叫。
有人站在屍體堆里，燃放著鞭炮。
「哈哈哈，死得好！死得好啊！」
「李耕農死得好啊……大石的修士全部死絕了才好……哈哈哈……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
「讓靈南快點打進來吧，哈哈哈……老天爺，你終於開眼啦！」
噗嗤！……
幾名大石國修士冷漠地揮刀，斬落這瘋癲之人的頭顱。
大街上，一個接一個的凡人，興奮地嘶吼吶喊著。
他們歡呼著，慶祝著……
陳凡皺了皺眉頭，屈指一彈，一道劍光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