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遠山看著滿臉憔悴,眼眶通紅的宋宛,心裡跟著心疼起來。
他剛剛才知道宛宛已經全部都知道了,也是,宛宛聰慧,他們瞞不住她的。
顧斕曦拉著宋宛的手放在手裡暖著,「宛宛,姐姐陪你去,你進去看殿下,姐姐就在外面等著你怎麼樣?」
宋宛轉頭看著她,扯了扯嘴角,「不必,斕姐姐,這幾日你們為我擔心了,就讓我自己去吧。」
眾人都不忍心看她悲痛欲絕的樣子,到最後顧遠山只能點頭應下。
上馬車前眾人不停安撫她,「宛宛,還有辦法的,殿下吉人自有天相。」
宋宛坐進馬車裡淚水才落下,她剛剛不過是強撐著不想讓眾人為她擔心。
馬車穩穩噹噹駛進了宮裡,這會兒太后娘娘還守在這裡,一聽說宋宛來了,急得連忙去迎她,「宛宛,你知道了?」
宋宛眼裡有淚,她不發一語點點頭。
太后知道她心裡難受,於是連忙讓開讓她去看床榻上的謝祈,現在木已成舟,說什麼都沒用,既然宛宛想看,那就讓她看吧。
謝祈躺在床榻上,一張臉慘白憔悴,連唇上都沒什麼血色。
宋宛一步步上前,走到跟前了,她慢慢蹲下來,輕柔地伸手拉著謝祈放在錦被上的手貼在自己臉旁,溫聲道,「殿下,是我啊,我來了。」
謝祈從前聽了這話一定會非常歡喜,將她擁進懷裡,用最溫柔的語氣對她說,「宛宛,你來了孤真高興。」
可是這次謝祈卻沒有回應她。
宋宛不知道在這裡待了多久,她寸步不離地守在謝祈身邊,晚膳都沒用。
到最後是太后看不下去的,她耐心勸道,「宛宛,哀家知道你心裡難受,可現在你肚子裡還有個人呢,這一整天一步都沒離開過,身子受不住的,就聽哀家的話,好嗎?」
宋宛慢慢抬頭,「太后娘娘,殿下若是醒過來了看到臣女在身邊,一定會很高興的,太后娘娘,臣女想等他醒過來。」
太后心痛極了,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勸下去。
暮色四合,宋宛眼皮都在打架,可她還是強撐著精神不讓自己睡過去,若是睡過去了沒注意到謝祈醒了該怎麼辦?
「宛宛,回吧。」
顧夫人也來了宮裡,她握住宋宛的手,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勸動宋宛。
太后娘娘派人來說,宋宛一直守在謝祈床榻邊,整個人像是定住了一樣,太后擔心不已,沒辦法才來找了她們,可是顧夫人又有什麼辦法呢?
顧斕曦跟著流淚,「宛宛,咱們回去吧,去問問師父,師父醫術精湛,說不定會有辦法,宮裡太醫沒辦法,咱們師父一定能救太子殿下的!」
她這話也不過是勸宋宛跟她們回去,其實心裡他們都明白,連宮裡太醫都束手無策,其餘大夫又會有什麼辦法呢?
誰知宋宛卻像是突然活過來了一般,噌一下站起了身,她驚喜地拉住了顧斕曦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對啊,咱們去問師父,師父一定是有辦法的!如果師父救不了殿下,那我就算是翻遍天底下所有的醫書也要救他。」
宋宛跟著她們回去了,顧夫人強硬地要她今晚先歇息好了,明日再去找她的師父,宋宛到最後不忍心見顧夫人為自己流淚,於是乖巧地答應了,自己躺到了床榻上。
顧夫人總算鬆了一口氣,她讓人點上了安神香,這香是她一早就出門尋來的,不會對宋宛或是她肚子裡的孩子有什麼損害,還能讓她好好睡上一覺。
宋宛睜著眼睛,翻來覆去都沒有絲毫的睡意,她想到了謝祈,想到他一個人躺在那裡,身邊雖然有宮人守著,可是她還是放心不下他。
「殿下,你快點醒過來好嗎?你醒過來,我們馬上就成親。」
謝祈感覺自己像是被綁住了,動彈不得。
他今日好像聽見宛宛的聲音了,她是不是來了?他好像還聽到她哭了,謝祈心疼得不行,他多想用手為她輕輕擦去眼淚,將她抱進懷裡,可是自己現在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宋宛到最後還是靠著那香沉沉睡過去了,顧夫人給她備了早膳,怕她沒有胃口,她還是親手做的。
宋宛聽話地用了早膳,心裡卻一直想著自己今日要去師父那裡,把他那裡的醫書全部帶回來。
等到馬車駛到劉大夫門前,他長舒一口氣,笑著迎上去。
這京城裡的消息他都是聽說了的,這個徒兒也是命苦,殿下怎麼就會遇上這樣的事呢?
當初一聽說殿下出事,想到自己這個徒兒馬上就要和殿下成親了,他心亂如麻,立馬就翻看起醫書來,想著能不能找到法子盡力一試,這幾日白天晚上都在找,到最後還是什麼也沒找到。
「宛宛,今日怎麼得空來看師父了?」
宋宛微微躬身,「師父。」
漱茗扶著她進了門,宋宛看著自己的師父,懇求道,「師父,殿下出事了,徒兒想救他,師父有什麼辦法沒有?」
劉大夫心裡一咯噔,原來宛宛已經知道了啊,他嘆了口氣,「宛宛,實不相瞞,為師這幾日也一直在找法子看能不能救殿下,可是……一無所獲。」
宋宛一顆心沉入谷底,她不死心,「師父,徒兒能向您借幾本醫書嗎?您這裡的醫書徒兒都想帶回去看看,總會有辦法的。」
劉大夫點點頭,幾本書而已,就算是宋宛不來問他,直接拿走都行。
宋宛帶回去的醫書很多,馬車裡摞起來起來厚厚一沓。
她帶著這些東西回了顧府,一進屋子就打開其中一本看起來,專心無比。
書上的任何一個字她都不想放過。
宋宛這麼一看就是一天,眼睛酸澀,頭也有些痛,顧夫人心疼極了。
「宛宛,你看你這眼睛紅得嚇人,母親知道你想救殿下,可是這麼熬著,母親心疼啊。」
宋宛懂事地安慰她,「母親,女兒不累,女兒看一陣子就歇一會兒的,女兒當然也知道現在的身子累不得,心裡都有數的。」
顧夫人給她燉了滋補湯,她看著宋宛把一碗都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