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他那可是戰場上殺出來的戰神煞氣,而且還是個九世奇人!」
「昀白你閉嘴!」陸夭夭怒喝,「別耽誤我審美!」
說著陸夭夭忍不住眯起眼睛,原來是九世奇人金燦燦的純陽功德呀!
簡直是天上掉下個大金餅!
話音剛落。
傳來大金餅冷沉的聲音。
「長平侯夫人何在?」
「本王有幾句話,要親自問她。」
陸夭夭全身汗毛倒豎,激靈靈打了個抖。
嗚,聲音也這麼要親命!
陸夭夭決定了,除了侯府這個根據地,第二個要拿下的目標就是眼前的大金餅!
哦,不,是皇叔明王!
被趕到廊下的侯府下人,齊齊低下頭,連氣都不敢多喘。
這位明王在京中名頭太兇。
在邊關十年殺得敵軍聞風喪膽,再不敢犯邊。
沒仗可打,回京後接手名為重案司,實則為詭案司,什麼吊死鬼、剝皮案、屍變案,到他手中都活不過三日。
最可怕的是,他不講情面。
皇親國戚犯了事,他照樣拿人。
長平侯這種空有爵位的破落侯府在他眼裡可能都不算人。
陸夭夭扶著門框,弱柳扶風般走了出來。
昀白在她腦中也壓著聲音。
「你又要做什麼怪?這人身上的煞氣可不是現在的你能碰的。」
「都結成團了!」
陸夭夭卻捂著心口,白著臉,一笑。
她在地府沒少見功德深厚的人,可眼前這個,通身三尺開外都閃花人眼的,真沒見過呀!
陸夭夭恨不能化身本體,直接粘他身上盡情滾幾滾。
朱辰浩也看見了她。
女子穿著素淨,臉色白得嚇人,發間只插了一根白玉簪,走路虛浮得像一陣風就能吹倒。
可她那雙眼睛十分之明亮。
像餓久了的人,終於見了上好席面。
朱辰浩眉頭鎖緊。
「你便是侯府新婦沈茗雪?」
「正是妾身。」
陸夭夭福身福到一半,腳下忽然一軟。
左腳絆右腳。
「啊呀!」
快如狸貓般跌進明王懷中。
快得明王揮出的手變成了將人接在懷中。
侯府下人集體低頭垂目。
夫人,你是不是忘記了自己是有夫之婦?!
明王護衛刀拔了一半。
不敢垂目,也不敢直視。
只能放空眼神,繃緊餘光神經,只待明王怒喝聲響起。
或者推開那膽大妄為的婦人。
陸夭夭卻埋頭暗笑。
套路不怕老,好用就是好招。
她早就瞧准了這人身上煞氣最集中之處。
用鼻子一頭撞上去。
正正好杵在那一點。
朱辰浩頓時如被點穴。
被老道士費盡功力勉強躦在肋下一處的煞氣團,翻滾著如堤潰敗。
冰寒之氣直接竄向四肢百骸。
他的身子再難移動分毫。
「昀白、阿紙!」
「知道了,陸夭夭!」昀白怒氣沖沖。
卻還是散出一層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玉光在兩人周遭鋪開。
眾人便只看見陸夭夭伏在朱辰浩身前,卻看不清兩人之間具體情形。
無人看清一直跟在陸夭夭身邊的小丫鬟突然化身巴掌大一冊瑩白紙冊。
陸夭夭指尖划過,一頁紙飄落,手指勾連瞬間化煞符已成。
瑩白紙冊一閃又重新化為小丫鬟。
朱辰浩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眼花,還是暈了一瞬息。
只見眼前臉白得鬼一樣的侯夫人,纖纖玉指大咧咧將紙符拍在他的心口。
那些逃進四肢百骸的冰寒被震得如雪遇暖陽,剎那間消失得了無痕跡。
「妖人」二字被他生生吞回了肚子裡。
這天下間,只有老道士知道他身有重煞。
也只有老道士知道他肋下的死穴。
被老道士硬堆在那裡的煞氣竟然就這麼被這女子撞散了一層。
又生生化去。
他明顯感覺到肋間如骨附蛆的漲痛輕了許多。
陸夭夭感受著源源不斷湧入體內的純陽功德之力,美得差點哼出聲。
因為耗盡所有神力造成的魂識漂浮、虛脫感終於完全消失。
手腕上的傷處在緩緩愈和,胸口被沈茗雪重新用過肉身的死氣完全消失。
四肢百骸流動著妥妥貼貼。
巴適!
只可惜時間太短。
陸夭夭感覺到手下肌肉的緊繃,知道明王已經能控制身體。
她輕笑一聲,趕緊借那一拍之力旋身避開他推出的手。
低聲道:
「治療一次,診金已取。」
「若王爺覺得效果還行,自可約後續治療!」
阿紙扶著陸夭夭站好。
明王護衛終於將刀拔出橫在明王身前,對著陸夭夭怒目而視。
「大膽!……」
剩下的罵不出了。
自家王爺的表情真不像生氣。
「行了,退後!」
朱辰浩低低出聲。
領頭的明武背上一寒。
王爺不高興了。
杜明遠急得一頭冷汗。
太詭異了!
他站的角度看過去,感覺明王有那麼一瞬間眼神散了一下。
明王若在長平侯府出了事,別說程雲謙,連他這個京兆府尹都得跟著倒霉。
「拿下她!」
他下意識高喊了一聲。
正好與朱辰浩讓護衛退下的聲音重疊。
京兆府衙役們愣了一下腰刀齊挺直奔陸夭夭。
十幾名衙役將陸夭夭和阿紙圍在中間。
管家想了想,小心側身擠進包圍圈。
「官爺,有話好說……」
「呵,沈茗雪!」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冷笑聲。
「你沒想到吧?有殿下在,我看你那套裝神弄鬼的把戲還怎麼耍!」
程雲謙被下人扶著一瘸一拐走進主院。
額頭和鼻子被撞的那一下十分嚴重。
隔一夜,眼睛受連累腫得只剩下一條縫。
腰也半彎著。
他勉強找著陸夭夭的方向。
卻瞄到了陸夭夭身前的管家。
「程潛,你是不是忘記了自己姓什麼?還不快過來扶著本侯!」
管家被嚇得一激靈。
迅速在心中權衡了一番。
開玩笑,他眼神一向靈得很。
杜大人喊衙役「拿下」時,他分明聽到的是王爺喝退護衛。
即便他沒阻止衙役包圍夫人。
可他接住夫人時臉上可不是現在那麼黑的。
靈堂地面上還留著的那個深坑,與侯爺的臉型一模一樣。
還有他帶人扔去偏院那些侯爺的物件……
他偷偷看了眼黑著臉卻若有所思的明王,最後還是沒有離開原地。
心一橫,遠遠對著程雲謙深施一禮。
「侯爺,族長親口承認了夫人新婦身份,且持有侯府主母玉鐲,她便是侯府主母,豈可被人刀兵相向。」
「我等自不可令侯府顏面有損!」
「噗!」
昀白忍不住噗嗤地一笑。
「夭夭,這個程潛,太識實務了,我喜歡!」
陸夭夭也點頭深以為然。
看到程雲謙出現的一刻,她就突然想通了。
為什麼他要冒險在衙門殺林昭月。
他是想利用明王的詭案司來對付她。
只可惜,連管家都看得明白的事,程雲謙卻非要掙扎。
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
很好,現在就看明王殿下怎麼辦了。
抓你,還是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