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這就是你求的『子』,想來崇安伯夫人是絕對不會信的。」
崇安伯夫人臉色唰地白了。
「我,我……不信……」
陸夭夭略一歪頭,表示理解。
陸夭夭抬眼,視線掠過二樓三樓半掩的雅間,最後落在王掌柜身上。
「聚寶閣的東家聽見這話,怕是會想殺了我吧。」
「對嗎,王掌柜?」
王掌柜額角冷汗滾落,嘴唇顫了顫,仍強撐著不肯開口。
陸夭夭嘖了一聲。
「那些屍斑可是要到胸口了,還不想說嗎?」
「報!」
還沒等陸夭夭再嚇唬王掌柜,去搜後院的親衛突然折回。
「說!」朱辰浩沉聲應道。
「後院有人聲和拍打聲,疑似拍牆、拍門,但屬下幾人遍搜不見人影。」
王掌柜肩頭猛地一抖。
垂著的眼中掠過喜色。
陸夭夭敏銳發覺了他的變化。
乾脆繞著他轉了一圈,歪頭打量他。
「後院真有救星?」
「你覺得,連我和道長、王爺,還有這麼多重案司的人都沒辦法應付的救星?」
王掌柜咬著牙,乾脆閉上眼睛,試圖避開她的窺探。
「哈哈,笑死,夭夭,這傢伙以為閉上眼睛你就看不出他的門道了。」
昀白嘲笑。
「昀白,不如你先去看看後院有什麼?」
沒人知道,這狗東西眼睛一閉,她還真就看不出什麼了。
即便現在神力漲了近一成,也不夠她任意揮霍。
整個聚寶閣給她的感覺比長平侯府和黑風峽的奪運陣還邪性。
眼前王掌柜看似嚇破了膽,卻明顯沒憋好屁。
「不行!」昀白果斷拒絕。
「這周圍有東西,還不小。」
「黑風峽跑路用力過猛,我暫時空間能力受限,不能離你太遠。」
昀白一向傲嬌的語氣中難得帶上了憋屈。
果然。
她又看看阿紙。
也不行。
她只修復了阿紙的表面,其實小傢伙現在還脆得很。
碰上硬茬子又得散。
「王爺,大師,既然各位對聚寶閣諸多疑慮,那,小人豁出去被東家責罰。」
正當陸夭夭對己方團隊戰力衡量評估時,本來縮著脖子的掌柜卻突然抖擻起來。
「就帶王爺一同前去察看,請!」
竟然還想掙開親衛的手先行一步。
陸夭夭:狡猾的狗東西!
她轉身靠近玄清,悄聲問:
「道長,你覺得後院能有什麼?」
玄清被掌柜的態度反轉也弄得面上嚴肅,心如電轉。
見陸夭夭要討論,也悄聲道:
「隔著後院玄關,老道一時也看不出具體。」
「不過,聚寶閣與黑風峽絕對脫不了干係,氣息幾乎完全一樣,而且更強,更隱蔽。」
陸夭夭深以為然,用力點點頭。
「不過,既然王掌柜那狗東西這麼急著想去後院,咱們怎麼著也得去好好瞧瞧!」
「你有傢伙事兒嗎?」陸夭夭有些擔心。
玄清有些得瑟地一笑。
「沈夫人,啊,不,沈勘察……」
「老道是幹什麼的?王爺的重案司是幹什麼的?」
說著,回頭沖明武吆喝。
「鐵鍬、撬棍!」
聲落。
嗆啷啷一片腰刀歸鞘聲響起。
一排親衛掀了甲冑下擺,竟然抽出數根尺把長的鐵棍。
咔咔咔,一陣拉扯對接。
在眾人眼花繚亂中,轉眼便成了十把細鏟、十把撬棍。
另有五人持刀,五人執戟。
殺氣騰騰,簡直就是專業攻城拆陣隊!
朱辰浩抬手。
「進後院。」
「是!」
玄清帶著人轟隆隆就衝進了大堂連接後院的通道。
我去!
這也太帥了!!
陸夭夭震驚。
阿紙恨不得要跳這些人身上跟去看個仔細。
「昀白,昀白,快把你的兵工鏟子給我,我也要一起去!」
昀白有些訕訕。
「黑風峽逃命時靈力用得太狠,空間縮小。」
「兵工鏟子,暫時拿不出來了……」
陸夭夭怔住,隨即有些心疼。
她醒來只顧著修復阿紙,沒關注到昀白。
「昀白,對不起……」
「行了,行了,空間縮小,又不影響我保護你,矯情啥!」
「小爺我勤快修煉些時候就行了!」
陸夭夭閉嘴。
傲嬌鬼!
這是凡人世間,哪來那麼多靈力修煉!
此時不是想這東西的時候,有了明王這堪比戰場方陣的重案司,她少點神力怎麼了?
她本來就擅長團戰的。
老爹自小就教她,能群毆絕不單挑!
「崇安伯夫人,不如也一起去看看吧。」
崇安伯夫人略一猶豫便咬牙點頭。
按買下求子牌時的說明,現在正是到了求孕關鍵時期。
不弄明白,她不甘心。
「啊!」陸夭夭邁了一步又突然停下。
轉身又將帳本翻開。
「嘖,聚寶閣不愧名為『聚寶』,不但寶物多,客人都是按福運程度登記的呢。」
帳冊上有硃砂暗記,福運越旺、家財越厚、子嗣越盛的人,記號越深。
朱辰浩垂眸隨著陸夭夭所指看了幾處,面上神色不動。
心中卻掀起波瀾。
發財、求子、升官不一而足。
他竟不知一個商號,信眾竟然堪比香火鼎盛的道觀、佛寺。
陸夭夭指了兩處。
「王爺。」
「這個,姓孫的富商……還有李侍郎的夫人,也請下來吧,一起去後院參觀參觀生產作坊。」
朱辰浩頷首。
「可!」
二樓一個窗子半掩的雅間傳來桌椅碰撞聲。
「沈大師,你這是什麼意思?」
一個錦袍中年男人探出頭,強撐著笑臉。
「孫某不過是閒來選兩塊原石玩玩,跟店中生產作坊有什麼干係?」
「是啊。」
另一邊,一名珠翠滿頭的貴婦也在嬤嬤攙扶下出了雅間。
她臉色不悅,語氣卻還算鎮定。
先向朱辰浩行禮。
「王爺,臣婦奉婆母之命為家中祈福。」
「素聞聚寶閣原石受天地靈氣滋養,多出能替人擋災避禍的奇石。」
「君子不立危牆,臣婦不過是慕名而來,不敢入後院那等險地。」
陸夭夭抬眸看過去。
孫富商面上裝得和善,實則目中難藏桀驁。
玉佩是只咧嘴笑的貔貅。
貔貅腹中,塞滿了細碎的灰白魂火,使玉佩顯得格外光澤水潤。
「孫老闆,你這招財玉貔貅,帳上價銀一萬八千兩!」
「貔貅主偏財。孫老闆定是生意紅火,妻運子嗣卻艱難。」
「三娶皆亡,如今第四任也體弱多病,時日無多。」
孫姓富商腳下一軟。
指著陸夭夭,「你,你如何得知……?」
陸夭夭厭惡地翻了他一眼。
「若想人不知,除為己莫為。」
「孫老闆恐怕是知道自己這塊貔貅里有些什麼求取財運的東西吧?」
「求財時拜佛,為惡時無神,為求財禍害正妻。」
「喪盡天良,說的就是你這種人。」
說完揮手,「勞煩親衛大哥,帶他下來,必須得讓他好好看看!」
兩名親衛如狼似虎般上前將他拖下樓。
孫姓富商被押著走到陸夭夭面前,掙得面目猙獰。
「你這妖婦,血口噴人!」
「經商之人求貔貅的多得去了,憑什麼說我禍害正妻?!」
經過李侍郎夫人身邊時,她被嚇得幾乎站立不穩。
連連退向牆邊,不住辯解。
「王爺,大師,臣妾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陸夭夭點頭。
「李夫人身上氣息確實是乾淨些。」
「不過,是不是已經有些日子身上不爽利,無論睡了多久,起床不久就又神困身乏?」
「且時有煩躁至極的感覺?」
李夫人有些驚疑不定,與身旁丫鬟交換了個眼色。
「沈大師可否說得清楚些?」
陸夭夭指了指她的手腕。
李夫人輕輕撫住袖子,片刻慢慢撩起,露出手上戴著的紅瑪瑙珠串。
晶瑩剔透,艷紅如血。
「可憐李夫人被人利用借運、搬運,自己霉運加身而不自知。」
李侍郎夫人臉上驟然變色。
這串瑪瑙是半月前與幾件玉飾、頭面一起,由王掌柜親自送進府的。
她想到一向對她慈和的婆母指著這串瑪瑙笑著對她說:
「一向都說瑪瑙養顏安神助眠,能美容養顏、調和氣血。」
「還能提升運勢,玉如,這顏色正適合你,就拿去戴吧。」
她那時正因小產傷了身子,日日夢魘。
便欣喜收下。
戴上後,夜裡果真不再做夢。
只是近幾日,她卻發覺得身上粘滯,心中煩躁。
看見府中那兩個庶子時,更是莫名煩得厲害。
甚至偶爾冒出恨不得他們立刻消失的可怕念頭。
所以今日才聽婆母的話,到聚寶閣散散心。
李夫人面上血色盡失。
「大師,果真,果真是這個東西……」
陸夭夭點頭,又看向崇安伯夫人。
陸夭夭伸手向後院一引,「想知道真相,不如一起去後院找找答案。」
像要印證她的話,後院突然傳來玄清一聲大喝。
「邪祟,你敢!」
「列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