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聲音未落,又有各種武器擊打的鏗鏘聲傳來。
「有魂兵!」
朱辰浩揮手。
明武帶著一隊親衛又沖向後院。
朱辰浩和陸夭夭也帶著崇安伯夫人跟在其後。
「明武,護好殿下!」
「後院到處都是魂陣,看著腳下符火,小心別踩進去把魂丟嘍!」
玄清見朱辰浩帶人也進了後院,趕緊跳出戰圈。
先把朱辰浩保護了起來。
又劃個圈圈把祟安伯夫人、侍郞夫人和她們的丫鬟圈起來,免得被誤傷。
陸夭夭都不用開陰陽眼,就看到後院烏央烏央的厲魂。
「嚯!這是捅了地府小門嗎?!」
聚寶閣外面已經夠寬敞氣派,沒想到裡面竟然更是別有洞天。
朱辰浩等人跨進後院時,皆是一頓。
從外頭看,聚寶閣不過是一座三層商樓,後院卻比前堂大出兩三倍。
屋舍連片,廊道縱橫,竟有幾分王公府邸的氣派。
比外面看著還要大上兩、三倍。
突然湧入四、五十人竟然絲毫不顯擁擠。
朱辰浩心頭劇震。
四周是繁複的迴廊建築,似庫房、加工和接待之處。
庭院中央盤踞著一座巨大的假山,上面錯落建築了幾個涼亭。
陰風在涼亭間不住穿梭,發出陣陣鬼哭狼嚎聲。
假山周邊已經被拆得七零八落,碎石遍地。
十名拿鏟子和撬棍的親兵按玄清的指點庫庫挖坑。
只是坑中的土石竟然有生命一般,一鏟下去三尺,立刻重新長出二尺。
「好一個吞魂養神陣!」
玄清一邊指揮工兵挖坑,向坑裡拍黃符。
符火騰起,重新長出的土石化為縷縷黑煙,最後剩下小朵符火。
有了符火的地方,石、土才不再重新生長。
挖出兩米深,玄清已經額頭見汗。
只有陸夭夭看得到,重新長出的土石並非普通的土石。
而是黑漆漆、面目猙獰的黑影。
它們被細鏟挖斷手腳、頭臉,隨著黑土被翻出。
慢慢現出身形,全部執槍握刀。
有些被黃符燒成灰,剩下的渾然不懼,前赴後繼圍著親衛撲殺。
進退間頗有章法。
竟然是一支訓練有素的靈體守衛。
玄清扔了瓶符水給朱辰浩。
他接了在自己眼皮處輕輕抹過。
密密麻麻的陰魂守衛頓時清晰浮現。
他眸色沉下。
轉頭猶豫要不要遞給陸夭夭。
陸夭夭卻已經極其自然地接過,指尖蘸上。
唰唰唰,給崇安伯夫人、李夫人和孫姓富商眼皮上各彈了一滴。
崇安伯夫人、李夫人和孫姓富商幾人眼上一涼。
再睜眼,頓時被突然出現在視線中的東西嚇得尖叫起來。
想逃,卻腿軟得挪不動步子。
「我說陸夭夭,你就不能先給他們點提示?」昀白被吵得有些煩躁。
「也不怕嚇死他們!」
「切,他們都求神拜佛了,難道不應該知道這世上就肯定也有鬼魂麼!」
陸夭夭順手無比地把符水塞進了自己懷中。
這東西好,不用她費神力給人開天眼,能省就省。
回頭讓玄清老道再送自己幾瓶。
陸夭夭看看背著手淡定觀戰的朱辰浩,撓了撓頭。
這位也太淡定了吧?
他的作用莫非就是陣眼?
沒研究明白王爺和老道用的是什麼兵法陣式。
不理解但要支持。
先替老道和親衛們減輕點壓力。
她活動活動肩膀,又揉了揉手腕。
「阿紙,可以選零食了!」
阿紙突然被莫大的幸福感砸到,歡呼一聲。
嘩啦一下扯出張引魂詔書紙。
小手翻飛。
轉眼間眼前就疊出了一隻模樣古怪的百格收納盒,浮在空中。
上百個小格子,齊齊張開。
像無數張等待投餵的小嘴。
「昀白,看好我!」
陸夭夭也擼起袖子。
頂著昀白化出的防護罩,專往黑色最濃的地方伸手。
利用陰陽眼,鎖定鬼衛身上的怨氣節點,如同火中取栗,一捏一個準。
一個個黑影被她拖進防護罩里丟給阿紙。
阿紙團巴團巴一一投進百格收納盒。
還時不時念叨著。
「這個不錯,可以留著炸。」
「這個不行,就要散黃了……不好吃!」
轉頭看到朱辰浩盯著她。
不由手上一頓。
舉著一顆被她團得只剩下一隻鬼手還露在外的黑球。
猶豫了一下,繼續自言自語。
「這顆最大,送給殿下。」
「說話要算數!」
帶著萬分的不舍和心痛的語氣。
朱辰浩身上汗毛刷地豎起。
與前天回王府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他不可思議地盯著阿紙。
那天不會也是這個小東西念叨他來著吧?
阿紙見明王一直盯著她不放,她也停住手與他對視。
黑球上露著的鬼手藉機猛地伸長抓向朱辰浩。
朱辰浩手下一翻,一隻三角符出現在指尖。
不等他出手。
阿紙已經手忙腳亂用力把鬼手揪回塞進黑球里。
對著朱辰浩保證:
「殿下,現在還不能給你吃,等我讓明武哥哥拿去炸香,一定給你。」
朱辰浩:……
明武正站在他們身前,持刀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地守著。
突然聽到小丫頭奶聲奶氣地提到他。
下意識回頭,正瞄到小丫頭又自陸夭夭手中接過一隻厲鬼。
三兩下撅巴了,再搓成球扔進那個浮著的百格收納盒。
他饒是已經見鬼無數,還是被驚得頭髮差點全部立起來。
阿紙見明武回頭,立刻高興地給他看手中已經看不出鬼魂模樣的黑球。
「明武哥哥,可以去找小吃攤婆婆做油炸鬼了!」
崇安伯夫人剛剛緩了口氣,睜開眼睛。
正好目睹這一切,眼睛一翻,嗝地一聲又軟回了地上。
孫姓富商卻在保護圈外痴迷地瞪著眼睛,直撅撅杵著,口中喃喃不已。
「原來是真的,王掌柜說的是真的!」
「有朝一日,我也能擁有這些,強大無匹,富可敵國!」
陸夭夭瞥了眼他。
看來是個知情、還明知故犯的狗東西!
她轉了轉眼睛,她是不能以術法傷人,可這會亂成這樣……
「陸夭夭!」昀白警告的聲音響起,「你又想亂用神力!」
陸夭夭訕訕收回手。
「我又沒打算自己動手,我就是想看看被他害死的三任正妻魂魄在不在這裡,我懷疑是拘在那些假山底下。」
「昀白你放心啦,我不會亂來的。」
昀白仍然有些擔心。
「夭夭,我感應到附近絕對有大東西,但找不到具體位置。」
「所以,你暫時不能動判官筆。」
陸夭夭悻悻然,昀白的感應能力與他的空間能力關聯。
她轉頭看了看正認真盯著打鬥的朱辰浩。
他的功德之力雖然不能增長自己的神力上限。
卻能讓她現有的神力消耗迅速恢復,還能促進她和阿紙的身體損傷癒合。
能不能對昀白也有效呢?
「昀白,要不你飛去朱辰浩身上待會?」
「不去!」
果然是斷然拒絕。
「那,我離他再近點?」
「閉嘴!」
隨著陸夭夭小隊下黑手,假山周圍的厲鬼越來越少。
阿紙的百格收納盒已經快滿了。
「夭夭,阿紙有點累了。」
陸夭夭停了手。
阿紙這個怪力小紙靈,自生靈以來還是第一次說累。
陸夭夭拉著她上下檢查了一番。
補過的地方隱約又有重新碎裂的跡象。
「阿紙,你去明王身邊蹭一會吧,帶著昀白。」
「我不……」昀白又想拒絕。
「你閉嘴!」換陸夭夭凶神惡煞,「現在暫時不需要我出手,你去試試明王能不能幫助你恢復。」
「去就去,你凶我!」昀白老老實實插進阿紙的辮子裡。
阿紙嘩啦啦走到朱辰浩身邊。
朱辰浩垂眸看著這個小紙靈。
身上起寒毛的感覺又來了。
「有事?」
阿紙靠過去,試探著把小手放到朱辰浩的腿上。
見他沒動也沒反對。
又把小臉貼上。
最後乾脆抱住了他的大腿。
「殿下可不可以抱抱阿紙?」
「阿紙累了。」
朱辰浩身子冷不丁輕抖了一下。
他看了眼陸夭夭。
陸夭夭非常、非常真誠地看著他。
眼中是細碎的星光。
朱辰浩鬼使神差地彎腰。
學明武的樣子,抱起了阿紙,讓她坐在自己的臂彎。
真是奇怪的體驗。
一個像真正的人類小孩的靈物。
明明兇悍得隨手把厲鬼團巴成球準備做油炸鬼。
這會卻可憐巴巴求抱抱。
他望向玄清。
他覺得自己肯定是被下咒了。
「啊,殿下,小心左側!」
明武大叫,長刀划過。
朱辰浩回頭。
一個面色青白,半邊耳朵淌著黑血的女鬼不知何時竄到了他左側不遠處。
利爪幾乎抓到孫姓富商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