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得意地大笑起來。
「怕了吧?」
「我家主上天縱奇才。」
「豈是我等愚民可比!」
他猛地拍著雞籠。
「門不開,你們永遠找不到想要的東西。」
「快點放開我,來求我啊!」
玄清揮手,帶著人退回到王掌柜身邊。
順手在籠上加拍了張靜音符。
瞬間世界安靜。
通道中隱約的拍打聲顯得更加陰森恐怖。
「道長,你帶人護著王爺,我帶阿紙先去探探。」陸夭夭上前。
「不行!」
玄清和朱辰浩兩人異口同聲。
「沈夫人,老道雖然看不透你的修為。」
玄清看了眼朱辰浩,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陸夭夭。
「不過,你周身清氣浮蕩不穩。」
「想來是黑風峽一戰才傷了根本,此時不宜冒進。」
朱辰浩淡淡頷首。
「嗯。」
陸夭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什麼了?
你就「嗯」?!
「沈勘察,本王體質有異,一向容易招惹些鬼魂陰煞。」
說完轉向玄清。
「道長,還是按咱們的老辦法吧。」
「本王先行。」
啊?
陸夭夭先聽到老辦法,趕緊豎起了耳朵。
結果卻是聽到朱辰浩竟然要先行。
「殿下,你,你不是一向做『陣眼』的嗎?」
朱辰浩淡淡瞥了她一眼。
「你是想說,本王一向被放在陣中嚴加保護的吧?」
陸夭夭:不是麼?
「哈哈,沈夫人誤會了,咱們王爺,那可是千軍萬馬中取敵上將之首的戰神。」
玄清搖著頭。
「他身上的煞,比尋常厲鬼更像鬼!」
說著回頭瞧了眼還在抓著雞籠搖晃的王掌柜。
「要不是還要留著你鉤魚,老道一掌拍死你,哼!」
說完,他身形連閃,依次將幾盞銅燈貼上黃符。
通道里的幽藍燈火一個接一個黯淡下去。
只剩下王掌柜懷中的銅燈仍亮著。
門後原本急促的拍打聲,也隨之漸弱,幾不可察。
「行了。」
「這銅燈名為控福燈,是一種奇巧的控制機括。」
「操控神魂、傳遞魂識……就看怎麼用。」
「沒想到竟然被用在了萬福鎖陣上。」
「老道用掩息符暫時斷了聯繫,一刻鐘內,門內門外都察覺不到對方變化。
陸夭夭眼前一亮。
「昀白,你說這事完了以後,能不能帶走幾盞?」
「改一改,沒準能跟我爹傳個話。」
昀白哼了一聲。
「嘖!」昀白有些嫌棄,「還行吧,到時小爺替你收幾盞走。」
說話功夫,玄清已經準備妥當。
朱辰浩明明還是那個朱辰浩,卻突然間像換了個人。
明晃晃的大金餅突然變成了散發著冰甜氣息的大雪糕。
「道長,你把王爺的陽氣遮了?」
玄清大大喘了口氣。
「嘿嘿,還得是沈勘察,看出來了?」
「王爺現在,在那些鬼魂眼中就是個鬼王!」
「不過維持的時間不長,也只有一刻鐘。」
玄清話音剛落,朱辰浩已經抬腳走向鐵門。
他的身影落進銅燈幽光里。
下一刻,身上的陽氣盡消。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陰冷威壓。
門上那些浮動的字符突然停了。
魂絲緩緩縮回門縫,或就地伏下。
連通道深處的拍門聲,也一併斷了。
王掌柜手中銅燈連閃。
他的眼神變得迷茫空洞,猛地跪下。
「聚寶閣掌燈人,拜見鬼王!」
這聲喊得又響又急。
門後立即傳來大片跪地聲。
咚!
咚咚!
仿佛有無數膝蓋同時砸在地上。
陸夭夭眨眼。
這狗東西竟然是掌燈人!
難怪能使喚銅燈折磨門裡的神魂。
老道的障眼法,效果竟然這麼好?
玄清得意地捋了捋鬍鬚。
「王爺是九陽至剛之體,偏命中帶煞,又縱橫沙場十年。」
「以沈夫人之能,想來也能看出王爺體質特殊之處。」
陸夭夭尷尬一笑。
嗯,不可說,不可說!
泄露天機要挨雷劈。
道長算出來的東西不干她事!
兩人說話間,鐵門上的魂絲開始朝朱辰浩匯聚。
朱辰浩抬手,五指按在門面。
門上的血紋像活物般鑽向他的掌心。
吞吞吐吐,似在反覆確認他的身份。
朱辰浩抽出腰間長刀,橫向鐵門。
「開門。」
刀光落下。
鐵門發出一聲悶響,緩緩滑開。
卻只是僅容一人的縫隙。
縫隙中灰白魂火湧上,又退後。
陸夭夭已經看出朱辰浩肋間隱隱鼓動。
他身上的煞氣翻滾而出,呼應那些魂火。
「道長,王爺此行,可有什麼遺患?」
陸夭夭的心猛地一揪。
玄清已經一手黃符,一手桃木劍。
眼睛緊緊盯著門口處漸漸空出的清淨空間。
「煞氣內外交融,他會全身劇痛。」
「輕則半月,重則數月。」
「視老道替他化煞的結果。」
啊?!
陸夭夭萬沒想到是這個答案。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你個臭老道!」她忍不住怒了。
「這不是以命相搏嗎?!」
玄清沒有回頭,陸夭夭卻聽到了身後明武粗重的鼻息聲。
「夭夭,明武哥哥哭了。」
阿紙小聲對陸夭夭說。
陸夭夭猛地伸手一把扯住朱辰浩的袖子。
「王爺,回來!」
朱辰浩回眸。
陸夭夭一震。
那是一雙怎樣的眸子!
冰冷,森寒,了無生氣。
「放手!」
冷漠的聲音熟悉,又陌生。
她無法想像這雙唇曾經溫和地問她,「醒了嗎?」
鐵門轟然重新合攏。
陸夭夭的手中只剩下一截冰冷衣袖。
她猛地眼睛一閉,又倏地睜開。
額間硃筆虛影浮出。
玄清一把攔住她。
「沈勘察,別衝動!」
「讓開。」
「裡面是萬福鎖陣核心。你若進去,陣法會把你也當成祭品。」
「王爺已經進去了,咱們只能繼續!」
陸夭夭盯著合攏的鐵門。
門上浮動的祈願正一行行褪去。
最後只剩下三行血色大字。
借福。
續命。
奉主。
昀白也急起來。
「夭夭,不能用判官筆硬破!」
「我剛才那瞬,我看到這門後至少連著七處陣眼,你的神力燒光也不能同時控住所有陣眼!」
阿紙扯了扯陸夭夭的衣角。
「夭夭,殿下會死嗎?」
陸夭夭垂眼看她。
「不會。」
「真的?」
「嗯,我爹是誰?」
「陸判。」阿紙驕傲地一挺小胸脯,捂著嘴小聲說。
陸夭夭摸摸她的小辮子。
「阿紙,咱們倆又要碎一回了,怕不怕?」
「不怕!你爹會救咱們!」
「哈哈,對!」陸夭夭樂不可支,「阿紙就是聰明!」
昀白氣瘋了。
「你們兩個蠢女人,又要幹什麼?!」
「嘿嘿,昀白,你快把我們倆護起來就是了!」
說著,陸夭夭的手掌砰地拍在了鐵門上。
「鬼王豈可無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