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太后的動作。
明明正是青天白日,寢殿門前門內,視線所及,光線都明顯暗了下去。
陰冷的風,自殿內吹出。
玄清拍地往朱辰浩和自己身上又拍了張護體符。
又替董太妃和七公主也各拍了張。
看看陸夭夭面不改色地盯著太后和玄道子。
又默默將手中的護體符拍在扶著董太妃的管事嬤嬤身上。
拿都拿出來了。
有點不好意思收回去。
周圍的宮人都表情木然,身子卻誠實地打著哆嗦。
甚至連殿門處和個侍衛也面上青紅不定。
眼神一時迷糊一時清澈。
「沈勘察,這傢伙實力強得很。」
陸夭夭點頭。
「感覺到了,它似乎在構建陰域。」
「有我們兩在,它很難得手,已經不耐煩再與我們糾纏。」
陸夭夭心中發虛。
現在她已經完全能確定眼前的東西就是被她放跑的那個邪祟。
雖然不知道這東西本體到底是個啥。
可竟然想在這皇宮重地構建陰域,也真是膽子大過天了。
不知道這傢伙的本體,有點難下手。
尤其七公主形容的那東西的形象。
有些奇怪。
她看不出的東西,七公主倒是能看到。
難道真要在這時候當眾祭出判官筆?
這地方可不是京兆府大牢或者是聚寶閣後院。
完事了一碗淨穢符水下去,所有事都不會記得那麼清楚。
「明王,哀家的耐心有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來人!」
殿外各處冒出了幾隊侍衛。
陸夭夭轉目。
嚯,竟然都跟守殿門那兩名侍衛一樣。
明顯的表情不對。
「沈勘察,這些侍衛都不對勁。」
朱辰浩按著胸口的化煞符,面上已經有些赤紅。
「我也有些難受……」
陸夭夭果斷點頭。
拉起朱辰浩手腕。
「王爺,你還是帶著太妃和公主先撤……」
「哈哈哈,想走?」
太后突然大笑起來。
「浩兒,皇上一向疼愛你,如今他病重,你竟然連到榻前看他一眼都不肯!」
連聲音都開始不對了。
飄忽,陰森。
陰冷的風吹自殿內卷出,使得殿門前的迴廊,瞬間鬼氣森森。
「道爺,殿內伺候的人在減少!」
董太妃身邊那個嬤嬤突然低聲驚叫。
玄清幾人都一驚。
他們只關注著太后和玄道子的動靜。
那個嬤嬤不敢看太后,只能將視線放在那些宮人身上。
這才發現那些活生生的人就在她的注視下直接消失了。
七公主被嬤嬤的叫聲驚動,下意識扭頭。
「啊!」
「好多鬼!」
她的視線掃過太后身上,又被嚇得忍不住一聲大叫。
陸夭夭咬牙。
看來今日真得當眾用判官筆了。
「夭夭,等等!」
昀白突然出聲。
「黑風峽和聚寶閣跑了的鬼使就已經懷疑你的身份。」
「現在皇宮情況不明,不到最後關頭,還是不要太快暴露你的身份。」
「讓我來!」
說著,白玉簪劃為一道白光倏地飛向大殿旁邊的小花園。
陸夭夭停住了已經點向眉間的手。
轉而放到情緒又十分激動的七公主身上。
「公主,不怕,有你皇叔在,還有我和玄清道長在。」
「什麼鬼來管叫它有來無回。」
一邊輕撫著七公主的手臂,一邊拉過阿紙。
「公主,她叫阿紙,也會些玄術,你若實在害怕,便拉著她的手吧。」
七公主微微扭頭,在董太妃懷裡露出一隻眼睛。
先看了看眼前的女子。
眉目十分清麗,身上有種方才夢中給她指路的小哥哥的氣息。
她下意識低頭。
手中被塞進了一隻小手。
很奇怪的感覺。
明明有溫度,是一隻八九歲小孩子的手。
可偏偏有種隔了層什麼的感覺。
她忍不住稍稍用力攥了一下,又微微用指尖揉搓了一下。
「咯咯,公主姐姐,有點癢!」
七公主嚇得趕緊鬆手。
卻被那隻小手瞬間攥緊。
「公主姐姐,拉緊阿紙呀,有壞鬼阿紙就可以幫你打跑它了。」
陸夭夭微笑。
七公主拉住了阿紙的手,果然面上的青白迅速消散。
之前被嚇跑的那一魄終於不再搖搖欲墜,一直融不進主魂。
「阿紙,好好保護公主,允許你吃掉壞東西!」
「好耶!」
阿紙得了意外驚喜,立馬歡呼起來。
功德之力雖然健康大補,可她有時就是格外想念煞氣的麻辣鮮香。
尤其是這會。
整個寢殿門裡門外都飄著美味,能看不能吃,實在是煎熬。
「你叫阿紙嗎?」
七公主那一魄徹底融進了主魂。
面上重新恢復了十幾歲女孩子的好奇和活潑。
「你……長得,真……可愛。」她忍不住輕輕摸了摸阿紙的兩根羊角辮。
「我沒見過這種髮式。」
太后見七公主竟然無視了她的怒火,與一個模樣怪異的小丫頭攀談起來。
「姓沈的,你,竟然是何人?」
陸夭夭一頓。
喲。
這就有點好玩了。
她雖然知道眼前這東西是她放跑的邪祟,可也不知道它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
而這個鬼東西,雖然忌憚她,卻也看不出來她的本來面目。
這樣好,那就大家一起來玩猜猜猜吧。
「你猜猜看?」陸夭夭沖太后一齜牙,又踩了踩腳下的青磚。
「猜不出不要緊,不過,我猜,你就是個假貨。」
「根本不是太后,而是來自底下,對嗎?」
「我還猜到,你非得要明王殿下進去寢殿,不會是因為殿內設了什麼陷阱、陣法之類的吧?」
「我再大膽估一估,你和你的那位老道,現在都不能離開皇上的寢殿吧?」
「你!」假太后猛地愣住。
面相越發不似一國太后的雍容端正。
身形邊緣開始出現模糊的線條。
「胡說八道!」
陸夭夭卻盯著太后踩在大殿門口的腳。
「師姐,你說得對!」一道清郎中略帶些沙啞的男子聲音響起。
「它就是不敢出來!」
朱辰浩猛地轉身。
一道白衣身影穿過殿外的濃濃陰氣,從容而來。
走近了眾人才看清,竟然是個十六七歲的白衣少年。
那些翻滾得幾乎要凝成水滴的煞氣竟然無法靠近他分毫。
在他身邊一尺的距離形成了道真空般的乾淨範圍。
「哇!」
阿紙由衷讚嘆。
「二師兄,你真厲害!阿紙也要!」
白衣少年得意地一笑。
對阿紙的捧場很滿意。
隨手一抬。
以阿紙為中心,董太妃、七公主身周也猛地乾淨起來。
「華胥境引路人二弟子?」
七公主雙眼放光,一把抱住董太妃的手臂。
「姑祖,原來皇叔身邊有華胥境玄術大師的傳說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