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柒勉強欣慰的笑了一下,「我和你爹養你十幾載,在你身上傾注了所有的愛,你是我們的驕傲,為父不操心你,但你也別把自己累著。」
「倘若你爹真出了事,你也要堅守本心,無論何時何地,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
秦霄重重地點了點頭,握著陸一柒的手有些微微發顫,「小爹,父親會平安的對吧?」
「會的。」
「我不會讓他有事的。」
他語氣雖然輕,但足夠堅定有力。
平常都是齊都給孩子們無盡的底氣和勇氣,但若他無法給出回應,陸一柒會代愛人好好傳達出信念。
某種程度上,他有超越齊都的強大和毅力。
秦霄和子書圖南窩在他腳邊,兩個孩子眼裡都噙著淚,「小爹,父親一定會沒事的,你也要保重自己。」
陸一柒伸手在兩個孩子的頭上揉了揉,俯身輕輕抱了抱他們兩個,「不怕,小爹在呢。」
齊都病的毫無徵兆,若是後面讓他知道是誰搞得鬼,你看他發作不發作。
他心裡猜測應當是齊都自己身上的問題,畢竟見識過他的強大,在這個世界又沒犯錯,好端端的突然生場病,就變得這麼虛弱,這不應該。
沒得到主神的指示,他現在更不能慌亂,孩子還在身邊,國家也需要他穩定,他得保持清醒和理智,安靜把這一段時間撐過去。
齊都沒事最好,要是有事,陸一柒真能把這小世界的天道捏碎了。
那幾天大家情緒都不太好,齊都似乎是陷入了某種深度昏迷,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能醫治的,太醫院的醫師竭盡心力,也毫無成效。
這群老傢伙比任何人都想醫治好齊都,畢竟他不僅僅是大齊的王爺,更是王朝的定海神針。
頂樑柱若是真出了什麼意外,很有可能引起天下局勢動盪,到時候大齊或許就沒有如今這麼太平的安樂生活了。
陸一柒倒是比眾人都平靜的多。
秦霄一開始還擔憂他身體撐不住,熬了些補藥給小爹也備著。
但沒想到陸一柒撐得比他們所有人都要久,齊都沉睡,他便像是帶上了一副愛人的面具,沒有半分決策失誤,反而更加的冷靜睿智。
病了兩月有餘,齊都的氣色仍是不見好轉,主神似乎也奇怪,給陸一柒的反饋仍是[靜待觀察],給系統老婆都整生氣了。
偏偏這個時候,還有人不長眼要往他槍口上撞。
齊都不在,朝堂上總要有人把持朝政,縱然現在大多數人都是景王夫夫部下,但仍有很難轉變思想的守舊派,江火那天回來給陸一柒匯報消息,說是崇文帝的兩個皇子都有點坐不住了。
「兩位皇子背後的母家勢力還有殘存,王爺一直不醒,朝堂上一些老臣也開始有所動搖,王妃,我們要不要動手?」
陸一柒坐在齊都床邊給他餵了點水,面無表情的聽完,也沒什麼太大反應。
只淡淡問了一句,「北狄那邊可有動靜?」
江火又道,「還沒有,探子尚未給出確切消息,但總覺得太平的有些詭異。」
陸一柒點點頭,「盯好那邊,讓霄兒隨時做好準備,這個時候,越安靜越不正常。」
江火領了命退出去,旁邊的竹宣和白石面上倒是愁緒滿滿,「王妃,真要世子出征嗎?那皇城怎麼辦?」
陸一柒唇角微勾了一瞬,語氣寒涼的可怕,「就憑那幾隻剩下的雜魚,也配跟我兒叫板?」
「你們兩個愁什麼,跟在我和王爺身邊這麼久了,愁也不是現在愁,掉張臉給誰看你們的苦樣呢!」
竹宣和白石連忙低頭,陸一柒鮮少訓人,對身邊的下屬更是體己關懷,王爺在時,他定是全天下第一溫柔的人,可如今王爺昏睡,陸一柒便又成了這天下第一無情之人。
秦霄和子書圖南也能感覺到他身上的變化,雖然對他們的時候,他還是溫潤柔和的。
但總覺得有些情涼,和齊都在身邊時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怕倒是不怕,就是有些心疼。
子書圖南如今從國子學出來就往陸一柒身邊跑,也幫著王妃處理手上的帳目和瑣事。
聽聞朝堂局勢有些嚴峻,自己心底也擔憂的很,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還小聲問他,「王妃,倘若北狄人進犯,我想和師哥一起去。」
陸一柒看了他一會兒,「這個、再議。」
「你虛歲才十六,讓你上戰場,你師哥定然不會同意的。」
子書圖南心裡一痛,「王妃,我不會給師哥拖後腿的,我也是武將的後代,真要是出了事,我也能頂上去的。」
陸一柒捏了捏他的手,「南南,你有你自己要做的事,楚南還沒有收回來,你不能出事。」
齊都一倒,就不只是北方虎視眈眈了,南方也是問題。
他不否認兩個孩子的能力,秦霄和子書圖南都是他和齊都培養起來的好苗子,但他們太年輕,他們的威名都沒有樹立起來。
在齊都的陰影之下,大齊的民眾們,還看不到他們兩個人的身姿。
如今內憂外患之際,真要是打起來,他不會阻攔兩個人,但他們各自有各自的戰場。
子書圖南這會兒也聽明白了,他眼眶一紅,心裡更難受了,「王妃,王叔什麼時候會醒啊?」
「那些人都在這個時候欺負我們,王叔要是知道了,一定不會放過他們的。」
陸一柒吹了吹碗裡的蓮子羹,動作輕柔的往齊都唇邊送,面上的笑卻有些冷漠,「莫怕,有本侯在,一樣護得住你們。」
「這群人若是真的聰明,就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招惹我。」
晚上秦霄回來,帶了一封赤金衛的翎羽信件,「小爹,北狄動了,已經在偷偷點兵,不日怕是就要動手。」
陸一柒頭也沒抬,「你即刻前去,想要帶什麼人,你自己挑。」
「你爹現在昏睡,你就去把他的擔子挑起來。」
「我倒要看看,這群趁人之危犯我大齊者,到底有多大能耐!」
秦霄雙膝跪地,朝著他倆鄭重一拜,「孩兒領命。」
「小爹,父親就交給你照顧了,此番前去,定不負眾望!」
「朝堂之中,還要靠爹您多相持。」
陸一柒淡笑,語氣輕佻,「相持,那幫雜魚也配?」
「你自放心前去,有爹在,無人敢斷你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