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柒還有點沒想到，「你知道啊？」
Zero點點頭，「當然，我精神力那麼強，沒有我的允許，哪有人能輕易進入我的識海。」
這話說的也是，Zero可是能把世界殺穿的主角，又經過改造，他的意識識海按理說是非常難以入侵的，但昨天晚上虹很順利的就進入了。
Zero是個忍耐力很強的孩子，從小就訓練刻苦，一些小疼痛根本就不會說。
他輕輕搖了搖頭，「我好多了，幫我謝謝他。」
陸一柒拉了拉他的手，「改造的記憶，願意給爸爸們看看嗎？」
Zero沉默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他知道兩個父親沒有惡意，只是他自己實在不願意面對那段痛苦黑暗的過去。
雪糰子幫他美化重織了那段記憶，可Zero知道，那都是假的，但他現在覺得這樣也沒什麼不好，他需要個時間緩衝和改變，等他重新收拾好心情，一定會自己戰勝那段過往的。
這件事爆發的太突然，齊都和陸一柒也沒個準備，但他倆的力量強大無比，探查一下Zero的識海自然也不是什麼問題。
戰爭機器小寶還挺堅強的，就算有點排斥，也強忍著不適配合他倆。
那場改造已經過去很久了，雖說當時就處理了一大批人，但現在從Zero的記憶里，兩個爸爸又挖掘到了一點新東西。
有些人藏得好深，過了這麼多年，照舊活的有滋有味。
當爹的恨得牙痒痒，齊都拳頭攥的死緊，末了強壓下怒火摸了摸Zero的頭髮，「害你的人，爹已經全部處理了，你放心，一個都沒跑。」
「你記憶當中出現的漏網之魚，爹也不會讓他們好過的，你安心養一養，想自己動手的話，爹給你留一口氣。」
Zero頓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眼眶有些酸澀，「爸……你是帝國將領，做這些事，會不會影響到你？」
齊都摸摸他的臉，「有些人該死，他們得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價。」
「我是帝國將領，可我也是你的父親。」
「種族繁衍重要，文明延續重要，這個時代重要的事情有很多，但在爸爸眼裡，你也一樣重要。」
人類族群內部的勢力鬥爭永無休止，齊都是帝國將領，但不代表任何一個派系都能利用那些高大上的理由來壓制他。
沒有那身軍裝，齊都照樣對得起任何人。
他倒要看看，那些高層有什麼資格阻止他。
這件事他心意已決，Zero也沒多說什麼，他安心在家裡養了一段時間的傷。
自己也在調整狀態，積極克服那些負面記憶。
虹醒來後就一直圍在他身邊，「巧克力，你好點了嗎？我給你的記憶改造有效果嗎？」
Zero雖然看不見，但他能感覺虹圍著他轉來轉去，「有效果，你坐下吧，別晃了。」
虹歪頭，「你看到了嗎？」
Zero：「看不到，但能感受到光。」
虹拉了拉他的手，「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我帶你去花園轉轉吧，陸爸爸的研究院培育出了舊地球的植物，有很多漂亮的花呢，你可以聞到很多花香。」
Zero好笑，想告訴虹不用這麼熱情，他並不覺得有多難熬。
一點孤獨和不安，他尚且可以忍受。
有齊都和陸一柒在，他相信自己一定會平安無事。
但雪糰子已經將他拉起來了，他也不好拒絕。
家裡的場景他很熟悉，所以散散步也不是什麼很困難的事情，虹一直在喋喋不休的給他介紹，Zero嘆氣，「我又不是外人，你不用全部介紹一遍。」
虹小聲嘟囔，「那你現在不是看不見嗎？」
「我是看不見又不是失憶了……家住了這麼久，怎麼可能忘記。」
虹靜默了一會兒，「那就好。」
這倆小的很少有和諧的時候，不吵架的情況下，好像連話都少了很多，別彆扭扭的不知道要講什麼好，一路就安安靜靜的過去了。
虹帶Zero去花房裡聞了聞陸一柒新培育出的百合，「香嗎？我好喜歡爸爸種的花，每一種都好看！」
「你摸一摸，花可溫柔了。」
Zero看不到，但他嗅覺沒有消失，百合花的花香，清新中透著一點小甜，像是初雪覆蓋下的大地。
花瓣能摸到一點厚實的肉感，帶著植物的生命力，和源源不斷的朝氣，在星際時代確實很少見，Zero靜靜站了很久。
虹又扯了扯他的衣角，端來了一小盆茉莉，「這是茉莉，你聞聞看，特別香吧？」
Zero點點頭，「這盆花開的很好吧？香氣很濃郁。」
虹笑了一聲，拉住他的指尖，輕輕的撫了撫茉莉花，「只有這麼大點哦。」
巧克力小寶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的亮光，「花朵只有這么小嗎？」
虹點點頭，「對啊，沒想到吧？小小的花，能散發那麼濃郁的香氣呢。」
Zero聽著聽著，臉上也掛起了一點笑意，「好有生命力的花。」
他倆坐在花園裡吹了會兒風，以前看的到的時候，世界好像盡在掌握，但如今看不到了，Zero才忽的發現，生命里還有很多值得注意的地方。
視野黑下來，但聲音和氣味，傳播的卻更加清晰。
遠方的鳴笛，天空中飛馳而過的戰機，偶爾還有一些鳥類的叫聲。
混在微風吹拂中的青草氣，以及花房裡的芳香，都在某一刻經過Zero的身邊。
靜坐在那的片刻，他還聞到了屬於雪糰子身上的獨有氣息。
溫柔的、鮮活的、帶著一點點的暖意和調皮，像一顆蹦跳行走的檸檬糖——
酸酸甜甜的。
「煩人精。」
虹揚聲，「幹嘛？」
Zero垂著頭，低低笑了一聲，「沒幹嘛，叫叫你。」
虹：？？？
「你有毛病啊！」
陸一柒回來的時候兩孩子剛好從院子裡散步回來，他倆少見的和諧，看的人還有點不適應。
「你倆終於開竅了？不鬧騰這家裡可真清淨啊……」
「宣宣，好點了嗎？回房間等一下，爸爸給你眼睛上點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