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ero無語，「我看起來有那麼弱？」
虹小聲反駁，「這不是弱不弱的問題啊，這是很危險的問題，齊爸爸和陸爸爸這麼強，他們也不可避免的會受傷，你還這麼年輕，做點什麼不好？要去刀尖舔血。」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這雪糰子還鬧起小脾氣來了，兩個大人看著也想笑，「虹，你就這麼捨不得宣宣啊？」
雪糰子氣得要死，「鬼才捨不得他呢！我是怕你倆傷心好不好？」
「不行，這件事你們一定要好好再考慮一下，宣宣小時候都吃那麼多苦了，怎麼能還去做這樣危險的工作？這不公平！」
他還挺激動的，感覺比齊都和陸一柒還要關心和擔憂Zero的安危。
一家三口看他急的跳腳，也不知道說什麼好，齊都看著Zero，「要麼你自己哄吧，反正我和你小爸是同意你的，家裡就這麼一個一票否決，你自個解決吧。」
虹看看餐桌上的一家人，「什麼意思啊？就我一個人反對是吧？你們怎麼能這樣？！」
「什麼時候商量好的呀？為什麼沒人跟我通氣？」
他吵吵個不停，Zero直接上手扳過他的下巴，餵著他吃了幾口菜，「先吃飯啊，乖，你吵得大家都不能安靜用餐了。」
虹：？？？
雪糰子一邊嚼嚼嚼，一邊忍不住反駁，「我是在為誰著想？！」
Zero難得好脾氣，不跟他置氣，「為我著想為我著想，知道了，吃飯吧。」
虹：「你們都在敷衍我是不是？」
兩個爸爸低聲笑，「寶貝，你說的那些危險，我們都知道，可Zero有他自己想做的事情，總不能因為危險，就不敢涉足吧？」
虹皺著眉頭，「可是爸爸！做這個工作會被很多人記恨的，就算我們知道宣宣是為了大多數人好，可他幹的事情，就是見不得光的啊，民眾不會理解他的……」
Zero輕輕嘆了口氣，「虹，我不需要別人的理解。」
「我有你們就夠了。」
有的人天生適合黑暗，Zero的能力，在光明下會被削減，而且他也不喜歡當什麼英雄，大眾對英雄的道德束縛太高了，Zero自認自己做不到齊都和陸一柒那樣。
他骨子裡就是個冷漠的人，戰爭機器的情感淺薄，也許在很多人眼中，他無情冷酷，同理心不強，也不太會人際交往。
但野獸獨行，他一個人的戰場，也許才會更加輕鬆。
虹明白爸爸們同意的理由，但他私心就是不想讓Zero涉足危險，哪怕當一個普通人，這有什麼不好嗎？
兩小隻因為理念不合，又鬧了一段時間的彆扭。
其實是虹單方面生悶氣，Zero這些年已經成熟很多了，都不太會和雪糰子嗆聲了。
大多時候某人鬧小脾氣，他都一笑而過。
齊都和陸一柒也不好插手他倆的事，這件事各有各的考慮，他倆就不過多輸出了，免得孩子們覺得偏心。
虹確實是很不高興的，因為齊都和陸一柒不反對，那不就是支持？
那天跟陸一柒去研究院的路上，他還忍不住提了一嘴，「你倆就不擔心他做這件事，會把你們也拖下水嗎？」
陸一柒笑著看他，「那你覺得爸爸怕嗎？」
「要是沒有這個本事，我和你齊爸爸會這麼輕而易舉的同意他的想法嗎？」
虹滿腦子問號，「你們早就想好了是不是？」
「你們一早就覺得Zero情感不豐富，他也不適合融入人類的大環境，所以放任他成長到現在的地步？」
「爸爸，這樣不對的，宣宣他就是在觸及紅線，有些事情，是帝國不允許做的！」
陸一柒認真地看著他，「寶兒，你要明白，帝國的很多法律無法審判真相，你看到惡人姦殺無辜少女，手段殘忍，最後卻只被判幾年，這公平合理嗎？」
「那些黑心資本家奴役勞動人民，最後只交了罰款便繼續享受人生。」
「在這些人的背後，站滿了無數求生的亡魂，哪一方更鮮血淋漓呢？」
「帝國不允許做的事，就一定是壞事嗎？人類社會每前進一步，都需要有人披荊斬棘。」
「我們總說要改變，可這個世界的阻力那麼大，大家都不去做，普通人等一個真相，又要多久多久呢？」
「我跟你爹地已經爬到很高的位置了吧，可我們做事的時候，仍舊會被這個世界的條條框框所限制，明面上的很多條路，我們都走不通。」
「如果不是有軍團和研究院要養，或許我跟你爹地也想當一當暗夜行者。」
虹聽完顯然有些震驚，畢竟兩個爸爸在他眼裡是絕對正面的形象，他沒想到陸一柒跟他說這些……
「爸爸，你們怎麼都這麼想啊？」
陸一柒抬手摸了摸他的頭，「乖寶兒，你是數據生靈，你生來就熱愛人類，你溫暖、善良、熱情、活潑，大膽的抒發愛意，你眼中的世界，比大多數人都要美好。」
「可事實就是，世界的陰暗面有很多，很多人沒法像你這樣期待明天。」
「爸爸要教給你最後一課，是愛很重要，但愛不是萬能的。」
「這個世上有很多難以想像的痛苦，靠愛是化解不了的，我們需要解決問題，靠愛拯救一個人的想法太自大了。」
他和齊都在養孩子的過程中，輸出的愛確實不少，可愛不是三言兩語能概括的東西。
在這當中，理解、尊重還有任何時候解決問題的能力，以及安全感和底氣，邊界感和偏愛，交往的智慧、忠誠、活力，還有被傷害後的自我修復力……
這些方方面面缺一不可的東西，聚在一起，構成了「愛」。
即便這樣，他們對孩子的愛，仍舊會排在愛自己的前提之後。
因為愛的本質是生存。
只有自己想活下來，愛才有發揮作用的機會。
「我跟你齊爸爸，為什麼不願意你往心理療愈師的方面發展，因為我們很清楚，救一個人的心理壓力太大了，而你很快就會發現，你熱情輸出的很多愛，都是無用功。」
「你編織的美夢再好，仍然救不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