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一開始還覺得家裡人想的太複雜了，和巧克力小寶從小對著幹的本性暴露出來，免不了互相嗆幾句。
「什麼嘛……我才不嬌氣！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
Zero那會兒還看不到，他辨認著虹說話的聲音往過偏了偏頭，「不嚴重你在給我織夢的時候哭什麼？」
虹面上一頓，突然尷尬了起來，「你怎麼知道的？你當時不都昏過去了？」
Zero好笑，「你怎麼蠢萌蠢萌的？」
「你以為沒經過我的同意，你能那麼容易進入我的識海？」
「你從小就情感豐富，甚至比人類更了解人類，在那些複雜的情感背後，你會見證人性無數的弱點與罪惡，這些……你受不了。」
齊都和陸一柒也是這個意思，虹性子軟，又特別容易共情，他這樣的生靈，雖然適合當傾聽者，但也容易傷害到他自己。
原本他倆想說的更委婉一些的，沒想到Zero也挺敏銳，直接就給講出來了。
齊都看著他，「寶兒，我們並不懷疑你的能力，也相信你如果真要做，肯定也能做的很好。」
「但我們希望你在為其他人提供價值的同時，將你自己也保護的很好。」
「拯救別人的前提，是自己足夠強大，足夠堅定，你才生靈沒多久，社會閱歷和人生閱歷都不夠，寶貝，現在的你，更容易內耗和受傷。」
「你是我們精心養育的孩子，作為家長，自然要多為你考慮一些，況且做不到強大自己，你也容易將病人帶跑偏，這種情況你也不想看到吧？」
虹反駁不了，因為爸爸們說的是事實。
齊都摸摸他的頭，「你能治療Zero，一方面也是Zero全心全意信任你，如果換了旁人，你或許就沒有這麼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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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雪糰子也抬眼看了一眼巧克力，Zero在那邊安安靜靜地坐著，臉上的表情明明沒什麼變化，但虹就是覺得他柔和了不少。
家人的勸誡都很有道理，虹自然也聽進去了。
所以現在的發展方向，才從心理療愈者變成了溫馨造夢師。
後期齊都和陸一柒也給奶糰子聯繫了一些附屬星上的教育機構，那邊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虹也可以進入學校繼續發展。
剛好Zero也好起來了，在軍校的歷練時間也很久，兩個孩子就這樣異地求學，分開了差不多12年的時間。
等他倆學成歸家，都是真正的大人了。
Zero一畢業就參了軍，雖然他不太適合迎合所有人的團隊作戰，但必要的軍事歷練，還是要經歷一番的。
在這期間，他也會多學一些技巧，等他服役結束，就可以出來單幹，有些事情齊都和陸一柒不方便出面，他就可以代勞了。
這點也是Zero的意思，他上軍校只是為了變強，為了更廣泛的接觸機甲，其實對人類並沒有很深的感情。
畢竟他小時候經歷的那麼多，被改造後的身體還長時間的受過人類的白眼和厭棄。
除過兩個爸爸，還有身邊一些熟悉的哥哥姐姐，對他沒有成見的人太少了。
他自己跟齊都說過，不想一直活在光明之下，受人審判，在暗夜裡行走，他其實覺得更自由。
齊都聽完也沒說什麼，只道，「你覺得好就行。」
Zero當時是做了挨罵的準備的，聽齊都這麼平淡的反饋還有點茫然和不可思議，「爹，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嗎？」
齊都笑了起來，「我知道呀，我沒聾，也不傻。」
「你更喜歡獨來獨往，這是你的權利啊。」
「不就是你要放棄你在軍校蟬聯第一的耀眼成績，放棄你在服役期間戰功累累的果實，然後去選擇一條黑路走到底嗎？」
「這很難理解嗎？爸沒理解錯吧？」
Zero愣愣的點點頭，「沒錯是沒錯，你居然不反對？」
軍校的教育都很嚴格的，就算Zero不想從軍，退役之後搞這種類似僱傭兵和殺手的組織，在外人看來，也是很不合適的。
絕對不會有家庭的家長像齊都這麼平靜。
所以巧克力小寶確實有點懵，「爹，我接下來要發展的事業，可能會踩帝國星法的紅線……你不擔心嗎？」
齊都樂了，「怕啥，別被抓到就是了。」
「再說了，你進去爹撈你啊。」
Zero:？？？
這是正常爹的發言嗎？
齊都看他那傻眼的表情就想笑，「崽兒，爸很早就跟你說過，世界不好的時候，也不用過於追逐它，而逼迫自己去同步。」
「你想做的事情，並非是什麼損人利己的勾當，不過是隱藏在大環境之下的以惡制惡罷了。」
「我覺得這本心沒什麼問題，因為這世上沒有純粹的善惡，所以我並不反對你。」
「但我知道你一個人走這條路會面臨很多危險，所以我也不支持你。」
「做家長的，希望你開心幸福，也希望你平安，你現在年輕，想發揮發揮熱血，我不想潑你冷水，所以我會說——放手去做吧。」
星際時代的法律具有嚴重的滯後性，判罰很多時候是不合理且喪失人倫道德的。
在這種情況下，齊都和陸一柒並不覺得孩子單獨成立什麼情報殺手組織很荒謬，Zero那個性子，不合群就是不合群，他太突出了，融合不進大集體，為什麼一定要強求呢？
也許在自己追求真理的道路上，他會碰見其他人，那些和他差不多的小怪物，或許能讓他交到真正的朋友。
如果沒有，他選擇做他認為正確的事，也很不錯不是嗎？
兩個爸爸開明，但雪糰子卻是不樂意的，「不行不行，這太危險了！」
「宣宣幹嘛想不開去做殺手啊？」
「爸爸你們怎麼想的！你們怎麼會同意的啊啊啊！我真的要暴躁了，這太瘋狂了！」
Zero看他在家裡急的團團轉不由好笑，「你在擔心什麼？我這麼強，不會受傷的！」
虹指著他大叫，「你在得意什麼啊？你忘記你失明的事情了嗎？就算你鋼筋鐵骨，可要是被人圍攻了怎麼辦？要是有人從背後偷襲你，給你下毒……」
「天吶我都不敢想！人好壞好壞的！你怎麼能什麼都不考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