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也是深吸一口氣,說道,「歸元二重天,非同小可。即便主子如今已經成功晉升初始帝境九重天,能逆伐普通歸元一重,但對上二重天……勝算不足三成,況且那八名星衛也不容小覷,一旦聯手,實在麻煩!」
林長歌微微頷首。
他自然看得明白。
談玉這一手,進可推進任務,退可設伏誘敵,確實比之前那個粗糙的幽墟古境之局高明許多。
「不急。」
林長歌伸手一抹,散去水鏡。
「他既敢出來,便不會只去一處。天樞城玄天鏡宗……這倒是個好地方。」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阿獄,你繼續去天樞城,遠遠盯著,不必靠近,只需留意談玉的行蹤與玄天鏡宗的動靜。」
林長歌重新閉上雙眼,氣息徹底內斂。
……
天樞城,玄天鏡宗。
作為源天星域傳承最古老的劍道宗門之一,玄天鏡宗的山門坐落於七座懸浮的劍形山峰之上,山峰之間以粗大的星辰鎖鏈相連,終年劍氣繚繞,星輝流淌。
談玉的紫金鑾駕抵達時,玄天鏡宗當代宗主——劍塵古帝,親自率眾長老於山門前相迎。
劍塵古帝一襲青衫,面容清癯,背負一柄古樸長劍,周身劍氣含而不露,卻隱隱與天地間無數細微劍意共鳴,修為赫然也是歸元帝境三重天。
「談玉公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劍塵古帝拱手,語氣平淡卻不失禮數。
談玉走下鑾駕,面帶溫和笑容,還禮道,「劍塵宗主客氣了。晚輩奉總殿主之命而來,叨擾貴宗,還望海涵。」
雙方寒暄幾句,便入了山門。
灰鷲老人與八名星衛緊隨談玉,寸步不離。
接下來三日,談玉與玄天鏡宗高層閉門密談,具體內容外人不得而知。
只知三日後,談玉在劍塵古帝的陪同下,登上了玄天鏡宗禁地天劍引星台。
那是一座高達萬丈、通體以星辰劍石壘砌的古老祭台,其上刻滿劍紋與星軌,據說是玄天鏡宗開派祖師以無上劍道引動周天星力所建,可溝通星辰本源,輔助修煉、推演、乃至布置某些驚天大陣。
談玉在引星台上停留了整整一日。
離開時,他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顯然目的已達。
而劍塵古帝的神情則略顯複雜,但並未多言。
紫金鑾駕離開玄天鏡宗,繼續前往下一處目的地。
談玉的行程排得很滿,每到一處,皆受到最高規格接待。
他代表星神殿總殿,與這些源天星域的頂尖勢力交流、協商、交易,推進著那件重要差事。
整個過程,風平浪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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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襲擊,沒有任何異常。
灰鷲老人的神識時刻籠罩方圓千里,八名星衛晝夜警戒,紫金鑾駕的防禦陣法始終全開。
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起初,談玉還保持著高度警惕,每次出行前都會反覆推演路線,每次停留都會仔細探查環境。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一次次的平安無事,讓那根緊繃的弦,漸漸有了鬆動的跡象。
「或許……真是我想多了?」
這一日,紫金鑾駕從丹霞聖地返回迎仙城的路上,談玉倚靠在鑾駕軟榻上,心中忽然冒出這樣的念頭。
三個月了。
自從他高調出行以來,已經過去了三個月。
這三個月里,他幾乎走遍了源天星域所有重要勢力,那件差事已推進了大半,一切順利得超乎想像。
而那個暗處的敵人……仿佛真的消失了。
「公子,前面就是迎仙城了。」
灰鷲老人的聲音傳來,打斷了談玉的思緒。
談玉抬眼望去,遠處星空之中,迎仙城的輪廓在星辰映照下清晰可見。
燈火輝煌,人流如織,一片繁華安寧景象。
「嗯,回分殿。」談玉淡淡道。
鑾駕緩緩降落在星神殿分殿前的廣場上。
談玉走下鑾駕,在灰鷲老人與八名星衛的簇擁下,步入殿門。
殿內,星瀾古帝早已等候多時。
「公子此行,可還順利?」星瀾古帝微笑問道。
「托殿主洪福,一切順利。」
談玉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那幾處關鍵節點均已打通,只差最後一步了。」
「甚好。」
星瀾古帝撫掌,「如此一來,總殿主交代的任務,便完成七成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談玉身上,仔細打量片刻,忽然道,「公子修為,似乎又有精進?」
談玉點頭,「不錯。這三月奔波,雖忙於俗務,但見識各方勢力,與諸多前輩交流,反倒讓我對歸元之境有了更深感悟。如今九重天巔峰的修為已徹底圓滿,只差一個契機,便可嘗試衝擊歸元。」
星瀾古帝眼中精光一閃,「契機……本座已為公子備好了。」
他翻手取出一隻紫玉寶盒。
寶盒開啟的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清香瀰漫開來,靜室內的靈氣瞬間濃郁了十倍不止!
盒中,靜靜躺著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晶瑩如琉璃、內部有星辰流轉的丹藥。
此丹藥名為歸元星魄丹,九品巔峰,可穩固神魂,輔助凝聚歸元道基。
「殿主……這……」
談玉呼吸微微一滯,眼中閃過激動之色。
星瀾古帝將寶盒推至談玉面前,鄭重道,「公子,總殿主對你寄予厚望,本座亦深信公子必能踏入歸元。此三物,乃總殿主親自批示,由分殿寶庫調撥,助公子一臂之力。」
「待公子狀態調整至巔峰,便可擇日閉關,衝擊歸元之境。」
談玉深吸一口氣,雙手接過寶盒,躬身一禮,「談玉,謝總殿主隆恩!謝殿主厚愛!必不負所望!」
這一刻,他心中最後一絲陰霾,徹底煙消雲散。
有總殿主支持,有星瀾殿主庇護,有如此寶物相助,歸元之境,已是囊中之物!
一旦踏入歸元,什麼暗處鼠輩,什麼舊日仇敵,統統不過是土雞瓦狗,反手可滅!
……
談玉閉關了。
在星瀾古帝的安排下,分殿深處最隱秘、靈氣最充沛的星源密室被徹底清空,三十六重防禦大陣層層開啟。
灰鷲老人親自坐鎮於密室外,八名星衛分成四班,日夜輪守。
整座分殿進入最高警戒狀態。
閉關前,談玉將那枚歸元星魄丹捧在手心,看了許久。
丹藥內流轉的星辰如同縮小的宇宙,散發出誘人至極的道韻。
他能感覺到,只要服下此丹,閉關潛修,歸元之境就在眼前。
「待我踏入歸元,第一件事便是徹查那暗處鼠輩,將其挫骨揚灰!」
談玉眼中寒光一閃,隨即吞下丹藥,盤膝坐於密室中央的星辰陣眼之上。
嗡——磅礴的藥力在體內化開,如同星河倒灌,沖刷著四肢百骸,滋養著每一寸經脈,溫養著神魂本源。
談玉不敢怠慢,立刻運轉《周天星辰訣》,引導著這股浩瀚的力量,向那層堅固如天塹的歸元壁壘發起衝擊。
時間一天天過去。
密室內星光璀璨,談玉的氣息時高時低,有時如平靜湖面,有時如驚濤駭浪。
他周身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星辰神紋,這些神紋比以往更加凝實、更加玄奧,隱隱與密室外的周天星辰產生共鳴。
灰鷲老人閉目盤坐於三十丈外,枯瘦的身軀如同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但神識卻時刻籠罩著整間密室,甚至滲透到分殿外圍,確保沒有任何人能打擾到談玉的突破。
他歸元二重天的修為,在這源天星域已是頂尖,有他坐鎮,除非歸元三重天以上的強者親至,否則無人能突破他的守護。
至於那個暗處的敵人……
灰鷲老人心中冷笑。
三個月前,那鼠輩或許還敢蹦躂幾下,如今公子即將踏入歸元,又有殿主親自關注,除非他瘋了,否則絕不敢在這個時候找死。
「待公子出關,便是那鼠輩的死期。」
灰鷲老人心中默默想著,繼續保持著絕對的警惕。
……
迎仙城內,依舊熱鬧繁華。
修士們來來往往,談論著最近的趣聞,交流著修煉心得。
很少有人注意到,星神殿分殿深處,正有一位天驕在衝擊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境界。
林長歌依舊住在那間不起眼的酒樓單間裡。
這三個月,他深居簡出,大部分時間都在打坐調息,鞏固修為。
與之前不同的是,他的氣息更加內斂,更加深沉,如同一口古井,平靜無波,卻深不見底。
偶爾,他會走到窗邊,望向星神殿分殿的方向,眼神平靜,仿佛只是在看一片普通的建築群。
「主子,談玉那小子閉關已經半個月了。」
阿獄的聲音在心底響起,「分殿那邊的警戒比之前更加森嚴,灰鷲老鬼一直守在密室外面,八名星衛輪流巡邏,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林長歌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多言。
老黑說,「主子,咱們真要等那小子突破成功?歸元帝境畢竟不同凡響,一旦他成功,實力暴漲,再想殺他,難度可就大了。」
神光宗老祖則道,「老黑,你這就不懂主子的深意了。那談玉如今龜縮不出,又有歸元強者守護,強攻不明智。但他衝擊歸元,必定心神全部集中於突破,對外界的感知會降到最低,屆時……」
「屆時,便是他最為脆弱,也是防備最為鬆懈的時候。」林長歌接過話頭,語氣平淡,「突破成功的那一刻,心神放鬆,自我膨脹,警惕性最低。」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歸元突破,必定引動天地異象。異象越強,代表天賦越高,潛力越大。談玉身為談笑之子,又有星神殿資源堆砌,異象必然驚人。屆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被異象吸引,包括……灰鷲老人。」
阿獄眼睛一亮,「林長歌,你是說,咱們趁異象出現的時候動手?」
林長歌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繼續盯著。」
……
時間繼續流逝。
轉眼間,談玉閉關已過去二十三天。
這一日,迎仙城上空萬里無雲,星辰明亮。
忽然,星神殿分殿深處,一股浩瀚磅礴的氣息沖天而起!
這股氣息初時還只是如同涓涓細流,但瞬息之間便化作滔天巨浪,席捲整個迎仙城!
轟隆隆——天空之中,無數星辰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光芒大盛,垂落下道道粗大的星輝光柱,匯聚於分殿上空。
星光交織,竟在虛空中凝聚成一幅巨大的星圖!
那星圖浩瀚無邊,包羅萬象,有日月星辰運轉,有銀河倒懸,有星雲生滅……仿佛將整片宇宙的奧秘都濃縮於其中。
這是,談玉晉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