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在君無妄和全場強者眼皮子底下，玩了一出偷天換日！
鳳霓裳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對林長歌的評價再次拔高。
此子不僅戰力驚人，心性果決，竟還有如此詭譎莫測、膽大包天之能！
她強壓下心中的震撼與無數疑問，知道此刻不是探究的時候。
必須立刻帶林長歌離開這是非之地！
「烈長老，」
鳳霓裳轉頭，對同樣面露驚疑的凰烈低聲道，「林長老舊傷突發，需立刻閉關療傷。你帶凌霄他們繼續參加後續交流，我帶林長老先回棲凰閣。」
凰烈長老也是人老成精，雖不知具體內情，但看林長歌狀態和鳳霓裳凝重的神色，也猜到必有蹊蹺。
他立刻點頭，「小姐放心，老夫省得。你們速回，一切小心。」
鳳霓裳不再多言，攙扶著林長歌，在幾名心腹族人的暗中護衛下，悄然離席，朝著拍賣場外走去。
他們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畢竟，林長歌只有歸元二重天，在剛才那場驚天競價中，七彩神凰族又遺憾落敗，此刻人員離場，在旁人看來再正常不過。
只有少數一直關注著七彩神凰族席位的人，比如暗影龍蝠族的夜梟，眼中閃過一絲疑慮。
但他此刻心神不寧。
派去接應夜明痕的族人遲遲未歸，也聯繫不上，讓他有了極其不祥的預感，暫時也無暇他顧。
……
鳳霓裳攙扶著林長歌，一路疾行。
她能感覺到，林長歌身體的顫抖越來越劇烈，體溫越來越高，那股隱而不發的狂暴力量波動也越發明顯，仿佛他體內正孕育著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若非她以自身靈力悄然構築了一層隔絕屏障，恐怕這異常早已被路上行人察覺。
「堅持住，馬上就到。」
鳳霓裳低聲鼓勵，腳下速度更快。
林長歌牙關緊咬，意識幾乎分成兩半。
一半在勉強維持著對外界的感知和行走，另一半則全部沉入了斬天刀內部！
此刻的斬天刀內，已然天翻地覆！
原本相對穩定的刀內空間，此刻被磅礴浩瀚的混沌能量充斥！
那是老黑費盡心機、冒著巨大風險，從拍賣場那團不朽物質中偷來的大半精華！
這些不朽精華，精純到了極點，也狂暴到了極點！
它們並非溫和的靈力，而是蘊含著宇宙初開、萬物源始的霸道本源之力，更有一絲絲玄奧莫測的不朽真意摻雜其中！
老黑雖然天賦異稟，能陰影滲透，竊取靈蘊，但它本身層次尚不足以完全駕馭如此高等的能量。
在將這部分不朽精華搬運進斬天刀後，它自身便因過度消耗和能量衝擊，陷入了半沉睡的虛弱狀態。
而失去了老黑的壓制和引導，這些不朽精華便在刀內空間左衝右突，瘋狂肆虐！
轟隆隆——！！！
刀內空間雷鳴陣陣，混沌之氣翻湧如怒海狂濤！
阿獄布置的諸多空間陣法被衝擊得明滅不定，神光宗老祖嚇得躲在大荒鼎後，連古屍都似乎被這股氣息驚動，微微震顫。
斬天刀本體更是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刀身上浮現出細密的裂紋，仿佛隨時可能崩碎！
「主子！頂不住啦！這力量太猛了！刀要炸了！」
阿獄尖銳的聲音在林長歌意識中響起，充滿了焦急。
林長歌分出的那縷意識化身在刀內空間顯形，見此情景，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他知道不朽物質珍貴，卻沒想到其精華狂暴至此！
若非斬天刀材質特殊，歷經多次淬鍊，又有阿獄和神光宗老祖坐鎮，恐怕早在精華湧入的瞬間就徹底報廢了！
「不能讓它再肆虐下去！必須立刻吸收煉化！」
林長歌意識化身眼神一厲，當機立斷。
他盤膝虛坐於刀內空間中央，雙手結印，全力運轉斬天霸體訣！
轟！
他的意識化身仿佛化作了漩渦的中心，散發出強大的吸力。
同時，外界的本體也同步運轉功法，與刀內化身裡應外合！
嘩——！
如同百川歸海，刀內空間肆虐的混沌精華受到牽引，開始朝著林長歌的意識化身洶湧匯聚！
但這個過程，絕非易事。
每一縷不朽精華都重若山嶽，蘊含著狂暴的意志，瘋狂抵抗著被煉化。
林長歌必須調動全部心神，以自身霸體氣血為熔爐，以斬天刀意為錘鍛，一點點將其剝離、馴服、吸收！
這導致他對外界本體的控制降到了最低，只能勉強維持行走，這才一副虛弱到需要人攙扶的樣子。
……
鳳霓裳攙扶著林長歌，終於回到了棲凰閣，進入了林長歌那間靜室。
關上門的瞬間，她布下了數層隔絕與防護結界。
「林長老，安全了。」
鳳霓裳將林長歌扶到靜室中央的蒲團上，低聲說道。
林長歌盤膝坐好，連眼睛都未曾睜開，只是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護法……」
隨即，他周身氣息徹底內斂，仿佛化為了一尊石像，唯有眉心處一點混沌光澤若隱若現，體內隱隱傳出江河奔騰、星辰碰撞般的悶響。
鳳霓裳退開數步，靜靜守在一旁，七彩眼眸注視著林長歌，複雜難明。
她知道，林長歌此刻已進入了最深層次的閉關狀態，正在全力煉化那竊取來的不朽精華。
風險與機遇並存。
若能成功，他的實力必將迎來一次恐怖的飛躍！
若失敗……恐怕會遭到可怕的反噬，甚至身死道消。
「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鳳霓裳心中低語，對林長歌身上那層出不窮的秘密越發好奇。
但她清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緣與底牌，不該多問。
她能做的，便是在此時為他護法，確保他不受外擾。
鳳霓裳在靜室角落盤膝坐下，閉目調息，靜靜地為他鎮守著大門。
……
時間，在寂靜中悄然流逝。
半個時辰後。
距離萬寶城數百萬里之外，一片荒蕪死寂的星域深處。
虛空驟然裂開一道縫隙，君無妄的身影邁步而出。
他身後，那幾名萬法神地的隨從並未跟隨，顯然已被他遣散或留在遠處警戒。
此地是他早就選好的一處臨時閉關點，位置隱蔽，環境惡劣，能量狂暴混亂，極難被追蹤和打擾。
「此地不錯，足夠安靜。」
君無妄掃視四周，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袖袍一揮，數道陣旗飛出，沒入虛空，布下了一座遮蔽氣息、扭曲感知的防護大陣。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盤膝虛坐於星空之中，臉上露出一絲期待的笑意。
「不朽物質……終於到手了。」
他取出那隻寒玉寶盒，置於身前。
金銀異瞳凝視著寶盒，眼中光芒熾熱。
「待我煉化此物，彌補根基空虛，實力必能再進一步！到時，這片星域，還有誰能阻我？」
「那個身懷精純血氣的小子……你的血，將是我更進一步的絕佳資糧！」
君無妄仿佛已經看到自己修為大進，擒住林長歌，抽取其霸血煉化的美妙景象。
他不再猶豫，雙手結印，打出數道玄奧法訣，落在寒玉寶盒的封印之上。
咔嚓、咔嚓……
封印符文逐一亮起，又接連熄滅。
寶盒蓋子，緩緩自行開啟。
就在盒蓋完全打開的剎那——君無妄臉上的笑容，驟然凝固！
金銀異瞳中的熾熱與期待，如同被冰水澆滅的火焰，瞬間化為無邊的錯愕，繼而轉成暴怒前的極致冰冷！
寶盒之中，那團拳頭大小的混沌光團，依舊靜靜懸浮。
流光溢彩，地水火風涌動，星雲生滅……外表看起來，與在拍賣場時一般無二。
但是！
沒有氣息！
那股本該磅礴浩瀚、令他功法瘋狂悸動的不朽氣息，此刻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
仿佛眼前的只是一尊精美絕倫、巧奪天工的……幻象空殼！
「不可能！」
君無妄低吼一聲，猛地伸手抓向那團混沌光團！
觸手冰涼，質感真實。
但當他將一縷神識粗暴地探入其中時，卻發現空空如也！
內部哪有什麼精純的不朽精華？
只有一層徒具其形的混沌能量外殼，內里早已被掏空，只剩下最微弱的能量維持著外形不散！
這根本就是一個被偷梁換柱、吸乾了精華的廢物！
「假的……是假的？！」
君無妄瞳孔驟縮，渾身血液仿佛瞬間逆流，衝上頭頂！
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謬感、被戲耍的屈辱感，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臟！
他花了足足一億極品幽晶！
他志在必得，甚至不惜暴露財力，引來無數覬覦！
他滿懷期待，以為能藉此彌補根基，實力大漲！
結果……就得到了這麼一個空殼？！
「誰？！是誰幹的？！！」
暴怒的咆哮如同受傷的遠古凶獸，猛然從君無妄喉嚨深處迸發出來！
聲浪滾滾，蘊含著他歸元六重天巔峰的恐怖修為，瞬間震碎了周圍數顆飄蕩的小型隕石。
連他親手布下的防護大陣都劇烈搖晃，明滅不定！
金銀異瞳中，再無平時的冰冷與深邃，只剩下滔天的怒火與瘋狂的殺意！
他猛地回想拍賣場中的每一個細節。
主拍老者？
萬寶大會信譽卓著，且眾目睽睽之下調包壓軸之寶，可能性極低。
其他競價者？
北冥玄鯨族、天音仙閣、大乾神朝……他們最後都放棄了。
七彩神凰族？
那個突然加入競價，拼命抬價的女人鳳霓裳？
是了！
他們故意抬價，拖延時間，就是為了暗中做手腳！
他們用某種自己都無法察覺的詭異手段，神不知鬼不覺地竊走了不朽物質的精華，只留下一個空殼讓自己拍走！
「七彩神凰族……鳳霓裳……還有那個小子……林長歌！！」
君無妄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血腥味。
他從未吃過如此大的虧！
從未被人如此戲耍！
一億極品幽晶，對他來說雖不至於傷筋動骨，但也是筆巨款！
更重要的是，這不朽物質對他至關重要！是他規劃中彌補根基的關鍵一環！
如今希望落空，還要承受被愚弄的奇恥大辱！
「好！很好！」
君無妄怒極反笑，笑聲冰冷刺骨，充滿了毀滅的意味。
他緩緩站起身，周身氣息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恐怖的能量波動讓周圍空間都開始塌陷！
「敢偷我的東西……敢耍我君無妄……」
「我要你們……全族陪葬！」
轟——！！！
狂暴的氣勢沖天而起，撕裂星空！
君無妄再不多看那寒玉寶盒空殼一眼，猛地揮手將其震成齏粉！
他身影一晃，化作一道撕裂虛空間的黑色閃電，朝著萬寶城方向，暴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