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無妄繼而看向鳳霓裳，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為冰冷的玩味。
「有意思……七彩神凰族，也想與我爭？」
他緩緩再次舉牌：「七千五百萬。」
「七千六百萬。」鳳霓裳毫不退讓。
「八千萬。」君無妄聲音平淡，仿佛八千萬隻是數字。
「八千一百萬。」鳳霓裳緊咬不放。
價格在兩人看似平淡，實則針鋒相對的競價中，繼續向上狂飆。
其他勢力，如北冥玄鯨族、天音仙閣、大乾神朝等，看到這兩方如此不計成本地競價，心中權衡之下，紛紛搖頭放棄。
這個價格，超出了他們的底線和承受能力。
競爭，演變成了君無妄與鳳霓裳兩人的獨角戲。
而這一切，正是林長歌想要看到的！
激烈、膠著、拉鋸！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過去。
林長歌表面看似平靜地坐在席位上，目光注視著台上那團被寒玉寶盒盛放、暴露在眾人目光下的混沌光團。
但他的心神，早已全部沉浸在識海，與斬天刀內的老黑緊密聯繫。
「老黑，怎麼樣？開始了嗎？順利嗎？」林長歌在意念中不斷詢問。
「……開始了……」
老黑的聲音帶著一種沉醉般的囈語，顯然攝取那不朽物質的靈蘊，對它自身也是大補。
林長歌能感覺到，斬天刀內部，一股精純、古老的奇異能量，正通過老黑那無形無質的陰影觸鬚，一絲絲、一縷縷地滲透進來，被老黑小心翼翼地儲存。
這過程極其緩慢，如同用髮絲細的吸管去抽吸一汪深潭。
但確實在發生！
而且，正如老黑所說，極其隱蔽！
拍賣場內，包括君無妄在內，沒有任何人察覺到異常。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節節攀升的天價和兩位競價者吸引。
那團不朽物質，依舊靜靜躺在寒玉寶盒中，混沌光暈流轉，氣息浩瀚滄桑，外表看不出絲毫變化。
「八千八百萬。」
君無妄再次加價，語氣依舊平淡，但眼神深處已掠過一絲不耐。
他體內《萬法吞天訣》的渴望越來越強烈，空虛感在咆哮。
這團不朽物質，他志在必得！
「八千九百萬。」
鳳霓裳的聲音依舊清冷穩定，但握著令牌的指節微微有些發白。
這個價格，已經讓她感到窒息般的壓力。
每一次加價，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她不知道林長歌究竟在謀劃什麼，但她選擇相信。
凰烈長老等人已是心驚肉跳，手心冒汗。
他們不明白小姐為何突然如此執著，更不明白林長老為何要小姐這樣做。
但他們相信小姐的判斷，只能強忍著不安，默默支持。
「九千五百萬。」
君無妄似乎失去了耐心，直接加價六百萬，意圖一舉壓垮對手。
這個價格，如同巨石投入湖面，在拍賣場內掀起軒然大波。
九千五百萬極品幽晶！
這恐怕是近萬年來，萬寶大會單件拍品的最高成交價之一了！
無數道目光看向鳳霓裳，等待她的回應。
主拍老者的聲音都帶著激動到極致的顫抖：「九千五百萬！這位道友出價九千五百萬！還有哪位道友……」
鳳霓裳心臟狂跳。
這個價格，已經徹底超出了她所能假裝爭奪的極限。
再跟下去，萬一君無妄突然放棄，東西就砸在她手裡了！
九千五百萬……七彩神凰族並非拿不出，但代價太大！
她下意識地看向林長歌。
林長歌一直在心中默默計算著時間，並與老黑保持著溝通。
「老黑，還要多久？精華攝取了多少？」
「……一半……快了……再堅持幾十息……」
老黑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
幾十息！
林長歌眼神一厲，對鳳霓裳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嘴唇無聲翕動，「最後一次，加最低，然後放棄。」
鳳霓裳瞬間領會。
她深吸一口氣，在所有目光的注視下，緩緩舉牌。
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不甘。
「九千五百……一十萬。」
只加了最低的十萬！
這個舉動，立刻被很多人解讀為強弩之末。
果然，角落陰影中的君無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看出來了，七彩神凰族已經到了極限。
那麼，該結束了。
他不再舉牌，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一億。」
轟——！！！
整個拍賣場徹底沸騰了！
一億極品幽晶！
真正的天價！
創造歷史的價格！
無數人站起身來，震撼地望著那個黑袍身影。
就連主拍老者都呆滯了數息，才猛地反應過來，聲音尖利到破音：「一億！這位道友出價一億極品幽晶！還有沒有？還有沒有？！」
他的目光掃向鳳霓裳。
鳳霓裳在林長歌眼神示意下，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頹然」與「遺憾」，緩緩放下了手中的令牌，搖了搖頭。
「一億第一次！」
「一億第二次！」
「一億第三次！」
「成交！！！」
木槌重重落下，發出清脆的聲響，仿佛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恭喜這位道友！以破紀錄的一億極品幽晶，拍得本次萬寶大會壓軸之寶——三兩不朽物質！」
掌聲、驚嘆聲、議論聲如同海嘯般席捲全場。
君無妄緩緩站起身，在無數道或敬畏、或嫉妒、或貪婪的目光注視下，邁步走向前台，去完成交接。
他的臉上並無太多喜色，仿佛花了一億拍下的不是稀世奇珍，而是一件尋常物品。
只有他自己知道，體內那躁動的空虛感，終於得到了安撫。
有了這不朽物質，他的根基將得到極大彌補，實力能再上一層樓！
隨著主拍老者那聲「成交」響徹拍賣場，君無妄在萬眾矚目之下，緩步走向前台。
他黑袍曳地，金銀異瞳在拍賣場輝煌的燈火下泛著冰冷的光澤，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疏離與壓迫感。
無數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敬畏，有嫉妒，有貪婪，也有深深的忌憚。
一億極品幽晶！
這個數字足以讓絕大多數勢力傾家蕩產，卻被他輕描淡寫地擲出。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聖？背後又有何等恐怖的底蘊？
君無妄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系在那隻正被侍者小心翼翼捧過來的寒玉寶盒上。
隔著封印，他都能感受到盒內那團混沌光團散發出的、令他體內《萬法吞天訣》瘋狂悸動的浩瀚氣息。
不朽物質！
有了它，自己因強行融合萬法神地三十九代神主積累而留下的根基空虛，便能得到極大彌補！
甚至，藉此感悟一絲不朽真意，窺探更高境界的門檻！
「道友，請查驗。」
主拍老者親自將寒玉寶盒遞到君無妄面前，老臉上堆滿了笑容，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如此天價交易，即便是萬寶大會也多年未見，他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君無妄伸手接過寶盒。
觸手冰涼，盒身刻滿了繁複的封印符文，隔絕內外，防止能量逸散。
他並未打開，只是將一縷精純的神識探入其中，仔細感應。
盒內，那團拳頭大小的混沌光團靜靜懸浮，流光溢彩，內部地水火風涌動，星雲生滅，道韻天成。
磅礴、精純、古老、浩瀚……確是不朽物質無疑！
雖然感覺其散發出的「不朽」意韻似乎比預想中略淡了一絲，但或許是封印隔絕的緣故，且這份量十足，足有三兩！
君無妄心中最後一絲疑慮散去。
他翻手取出一個儲物袋，丟給主拍老者，「一億極品幽晶，清點。」
儲物袋並未設禁，老者神識一掃，裡面堆積如山的極品幽晶散發出的精純靈氣幾乎要透袋而出，數量絲毫不差。
「道友爽快！交易完成，此物歸道友所有！恭喜道友！」
老者笑容更盛，拱手道賀。
君無妄不再多言，將寒玉寶盒收入袖中，轉身便走。
步伐看似從容，實則比來時快了幾分。
他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一億天價拍得不朽物質的消息，此刻恐怕已如風暴般傳遍萬寶城，甚至正以更快的速度向周邊星域擴散。
不知道多少雙眼睛在暗中盯著他，多少貪婪的心在蠢蠢欲動。
雖說以他的實力無懼絕大多數宵小，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尤其在這龍蛇混雜的萬寶城，保不准就有哪個隱藏的老怪物動了心思。
更重要的是，他迫不及待要煉化這不朽物質！
每多耽擱一刻，便多一分變數。
「走。」
君無妄回到角落陰影中的席位，對身後如同影子般侍立的幾名萬法神地隨從淡淡吐出兩個字。
隨從們默然躬身，簇擁著他，迅速朝著拍賣場出口而去。
他們的離去，並未引起太大騷動。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那「一億」天價的震撼中，況且也沒人敢輕易阻攔這位神秘而恐怖的豪客。
只有少數幾道隱晦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悄然跟隨了片刻，終究還是忌憚地縮了回去。
……
與此同時，七彩神凰族的席位上。
鳳霓裳望著君無妄離去的背影，輕輕鬆了口氣。
方才競價時緊繃的心弦，此刻才稍稍放鬆。
她側眸看向身旁的林長歌，正想低聲詢問後續計劃，卻忽然發現林長歌的狀態有些不對。
只見林長歌面色蒼白如紙，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顫抖著。
他雙目緊閉，眉頭緊鎖，仿佛在承受著某種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全力壓制著什麼。
氣息更是起伏不定，時而微弱如風中殘燭，時而又有一股令她都感到心悸的狂暴力量隱隱欲出！
「林長老？你怎麼了？」
鳳霓裳心中一緊，連忙伸手扶住林長歌的手臂，觸手只覺得他手臂肌肉緊繃如鐵，溫度高得嚇人。
林長歌勉強睜開眼，眼中布滿血絲，目光甚至有些渙散。
他嘴唇翕動，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快……離開……回房間……我……需要……閉關……」
話音未落，他身體又是一晃，險些軟倒。
鳳霓裳連忙加大力道扶穩他，七彩眼眸中閃過震驚與瞭然。
她瞬間明白了！
林長歌之前讓她拼命抬價拖延時間，絕非無的放矢！
他定然用了某種不可思議的手段，在那不朽物質上做了手腳，竊取了部分精華！
而現在，那股龐大精純的力量正在他體內爆發，他快要壓制不住了！
難怪他會突然變得如此虛弱！
因為他必須分出一大半心神和力量去鎮壓、引導體內那股狂暴的不朽精華！
好高明的手段！好大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