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戰場核心區域，仿佛成了一個連法則都混亂、消亡的死亡禁區。
「給我破！」
林長歌的怒吼從刀光中傳出，他燃燒著精血與神魂，將力量催發到前所未有的極限。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那顆恐怖的黑洞表面，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緊接著，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瞬間遍布整個黑洞！
轟——！
黑洞炸開，化作狂暴的灰黑色能量風暴席捲四方。
那道璀璨的刀光也黯淡了許多，倒飛而回，重新化作林長歌的身影。
他踉蹌後退數步，嘴角溢出金色的血液，氣息萎靡，持刀的右臂更是血肉模糊，露出下方閃爍著玉質光澤的骨骼。
但他站住了。
並且，斬破了談笑古帝的「吞星拳」！
「好！好一個林長歌！好一個上祖古帝傳人！」
談笑古帝不怒反笑，只是那笑聲中充滿了冰冷的殺意，「歸元境就能觸及不朽意境，傷我神通……留你不得！」
他徹底收起了所有輕視，眼中只剩下最純粹的殺意與貪婪。
「此地施展不開，束手束腳。」
談笑古帝掃了一眼七曜真龍域，又看了看遠處那些暗中窺探的神念，「你我也不必波及旁人，徒增變數。可敢與我，入『無垠戰場』決一生死？」
他抬手在虛空一划，一道邊緣流淌著混沌氣流、內部一片虛無的巨大門戶緩緩浮現。
「無垠戰場」，傳說中是上古大能開闢的、專門用於至高對決的獨立空間。
其內無邊無垠，法則穩固遠超外界，足以承受不朽層次的力量對撞，且與外界隔絕，除非一方徹底死亡或認輸，否則無法離開。
這是最公平，也最殘酷的死斗場。
林長歌擦去嘴角鮮血，眼神銳利如初：「正合我意。」
他回頭，深深看了一眼七曜真龍域，看了一眼滿臉擔憂的葉傾月。
「等我回來。」
沒有豪言壯語，只有簡單的四個字，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信念。
說完，他毫不猶豫，一步踏入那混沌門戶之中。
談笑古帝冷笑一聲，身影也隨之沒入門內。
混沌門戶緩緩閉合，最終徹底消失在星空之中。
只留下那個直徑萬里的巨大空洞，以及一片死寂的戰場，訴說著剛才那短暫卻驚心動魄的交鋒。
七曜真龍域內，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望著門戶消失的方向，握緊了拳頭。
……
遠處星空，無數觀戰的神念劇烈波動，信息以驚人的速度傳向七大星域的每一個角落。
「進去了！林長歌和談笑古帝進了無垠戰場！」
「真正的生死對決！不朽對歸元巔峰！」
「結果如何？誰能活著出來？」
「快！動用所有手段，嘗試窺探無垠戰場！哪怕只能看到一絲畫面！」
整個四維宇宙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已關閉的混沌門戶之上。
而無垠戰場內。
這是一片真正意義上的「無」。
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流逝，沒有物質存在，甚至連基礎的法則都隱匿不見，只有最原始、最本源的「虛空」。
林長歌與談笑古帝，相隔萬里，懸立在這片虛無之中。
「現在，沒有那些螻蟻的干擾，也沒有那煩人的陣法給你借力。」談笑古帝舒展了一下身體，灰黑色的不朽氣息瀰漫開來，將周圍的虛無都染上了一層暗色，「林長歌，讓我好好享受一下……吞噬你的過程。」
他的眼神，如同盯上獵物的饕餮。
林長歌沒有答話，只是緩緩調整著呼吸。
右臂的傷勢在鴻蒙霸體的作用下飛速癒合，消耗的力量也在快速恢復。
在這無垠戰場，他無法再借用七曜真龍域的力量，但同樣，談笑古帝也無法再侵蝕外界補充自身。
這是最純粹的個人實力對決。
「你知道嗎？」
談笑古帝忽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種追憶般的譏諷，「當年在混沌宇宙，我第一次注意到你時，你還只是個在泥地里掙扎的螻蟻。那麼弱小，那麼可笑。」
他搖了搖頭，仿佛在感嘆命運的荒謬：「我甚至懶得親手捏死你，覺得那會髒了我的手，只想著讓你自生自滅就好。」
「可就是這隻螻蟻，」談笑古帝的聲音陡然轉冷，殺意迸發，「竟得了上祖古帝的傳承，一次次壞我好事，最終讓我功虧一簣，不得不狼狽逃竄，飛升至此！」
「每每想起，我都覺得……造化弄人。」
他盯著林長歌，黑洞般的眼眸中燃燒著瘋狂的火，「不過也好。當年沒能親手碾死的螻蟻，如今成長到了值得我親手吞噬的地步。這種滋味，更美妙。」
林長歌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你的話，還是這麼多。」
斬天刀抬起，刀尖遙指：「要戰，便戰。你的遺言，可以留到黃泉路上，慢慢說。」
「狂妄！」
談笑古帝怒極反笑，身形驟然消失。
不是速度快到極致，而是直接融入了這片虛無！
下一刻，林長歌周圍的虛無中，同時出現了成千上萬個談笑古帝的身影！
每一個都栩栩如生，氣息完全相同，帶著猙獰的笑容，從四面八方朝他撲來！
「吞星幻影——萬噬歸一！」
成千上萬個幻影同時出手，或拳、或掌、或指、或爪，每一擊都蘊含著吞噬、湮滅的不朽意境，封死了林長歌所有閃避的空間！
林長歌瞳孔微縮，心知這是涉及空間與幻象法則的高深神通，真假難辨，且每一個幻影都可能瞬間化為真實的殺招。
不能躲，也躲不開！
「霸體！守！」
他低喝一聲，周身爆發出璀璨的鴻蒙金光！
金光凝聚，化作一口半透明的金色古鐘虛影，將他籠罩其中。
鐘身之上，隱約有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紋路流轉，散發著萬法不侵、諸邪退避的厚重意境。
噹噹噹噹當——！！！
無數攻擊落在金色古鐘上，發出密集如暴雨般的轟鳴！
古鐘劇烈震顫，金光亂閃，表面出現細密的裂痕，卻又在鴻蒙之氣的補充下飛速修復。
大部分幻影的攻擊被擋下，但仍有數十道攻擊穿透了金鐘的防禦，轟在林長歌身上！
噗噗噗！
林長歌身體劇震，身上炸開數十個血洞，金色的血液飆射而出。
但鴻蒙霸體強悍無比，傷口處血肉瘋狂蠕動，瞬間癒合，同時將侵入體內的那股吞噬、湮滅之力強行逼出、磨滅！
……
在無垠戰場，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
林長歌與談笑古帝的激戰持續了整整三個月。
這三個月里，兩人不知交鋒了多少次。
每一次碰撞都讓這片虛無空間震顫不已，每一次對攻都在挑戰著法則的極限。
林長歌渾身浴血，金色的血液早已浸透青袍，又在鴻蒙霸體的作用下不斷癒合。
斬天刀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痕，刀身的光芒時而璀璨，時而黯淡。
他幾乎耗盡了所有底牌。
七曜之力、鴻蒙元氣、霸刀傳承的終極奧義，甚至多次燃燒精血與神魂，才勉強與談笑古帝的半步不朽之力抗衡。
「哈哈哈！林長歌，你還能撐多久？」
談笑古帝的情況同樣不好。
他身上的灰黑色氣流稀薄了許多，那雙黑洞般的眼眸中星光黯淡，胸口處有三道深可見骨的刀痕，傷口邊緣殘留著霸刀刀意，阻止著癒合。
其中一道刀痕，幾乎將他的左肩完全斬斷！
但他依然狂笑著，狀若瘋魔：「歸元境終究是歸元境！你觸及的不朽意境只是皮毛，而我……已半步踏入這個領域！三個月，你的力量在衰減，而我的不朽之軀正在適應這方戰場！」
他說的沒錯。
林長歌能清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正在緩慢但不可逆轉地流逝。
鴻蒙霸體再強，也有極限。
燃燒精血與神魂，更是飲鴆止渴。
反觀談笑古帝，雖然傷勢不輕，但那股半步不朽的氣息卻在戰鬥中不斷穩固。
他就像一塊頑鐵，在與林長歌這個磨刀石的碰撞中，逐漸磨去雜質，展露鋒芒。
「必須……速戰速決。」
林長歌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氣血。
他望向手中滿是裂痕的斬天刀，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老夥計，干一把大的。」
斬天刀發出微弱的嗡鳴，仿佛在回應。
林長歌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神魂最深處。
那裡，懸浮著一枚古樸的刀印——霸刀傳承的最終核心，上祖古帝留下的最後饋贈。
這枚刀印中，蘊含著上祖古帝畢生對「刀道」的理解，以及對「不朽」的一絲感悟。
原本，林長歌打算等到自己真正觸摸到不朽門檻時，再將其徹底煉化吸收。
但現在……
林長歌心中默念，隨即毫不猶豫地引動了那枚刀印！
轟——！
一股浩瀚到難以想像的刀道真意，從林長歌體內爆發！
這真意是如此純粹，如此古老，仿佛跨越了無盡時空，從混沌初開的時代降臨！
斬天刀上的裂痕瞬間癒合，刀身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中，隱約可見一尊頂天立地的虛影。
那是上祖古帝留在傳承中的一縷意志投影！
「這是……上祖的氣息？！」
談笑古帝臉色驟變，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驚懼之色。
他對這氣息太熟悉了！
當年在混沌宇宙，就是這氣息的主人，將他斥為邪魔，斷他道途！
哪怕只是一縷意志投影，也讓他神魂深處湧起本能的恐懼！
「不可能！你只是傳人，怎麼可能引動他的意志投影？！」
「他死了，他早就死了！」
談笑古帝失聲怒吼，但手上動作絲毫不慢。
他知道，這是生死關頭！
「吞星噬元——終極歸墟！」
談笑古帝雙手結出複雜到極致的印訣，整個人化作一團不斷膨脹、旋轉的灰黑色漩渦！
漩渦中心，傳來恐怖的吞噬之力，仿佛要將整個無垠戰場，乃至外界宇宙的一切都吸入其中，歸於永恆的虛無！
這是他壓箱底的禁忌神通，以燃燒自身不朽本源為代價，威力足以重創甚至殺死同級別的半步不朽！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林長歌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眸中，沒有了平日的銳利，只剩下一種俯瞰萬古的平靜。
那不是他的眼神，那是上祖古帝借他之身，投下的一瞥。
「邪道，終非正途。」
林長歌開口，聲音中帶著雙重疊音。
既有他自己的音色，也有一絲古老滄桑的迴響。
他舉起斬天刀，動作看似緩慢，卻仿佛蘊含了整個宇宙的運行軌跡。
「宇宙一刀辟！！！」
一刀斬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