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淡到幾乎看不見的刀痕，在虛空中緩緩延伸。
那刀痕所過之處，灰黑色漩渦的旋轉速度開始變慢，恐怖的吞噬之力如潮水般消退。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在輕輕撫平這狂暴的能量。
「不——！！！」
談笑古帝的慘叫從漩渦中心傳出。
他感覺到，自己燃燒不朽本源凝聚的「終極歸墟」，正在被一種更高層次的力量瓦解、消融！
那不是力量的碾壓，那是「道」的否定！
上祖古帝的刀道真意，從根本上否定了他的「吞星噬元之道」！
就像水能滅火，光能驅暗，這是本質的克制！
咔嚓！咔嚓！
灰黑色漩渦表面浮現出無數裂痕，隨後轟然炸開！
談笑古帝的身影從中倒飛而出，渾身是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他的半步不朽之軀幾乎崩碎，胸口處那道刀痕再次撕裂，金色的骨骼與內臟都隱約可見。
更嚴重的是，他體內的不朽本源被那一刀重創，正在飛速流逝！
「贏了……」
林長歌單膝跪地，大口咳血。
引動上祖古帝的意志投影，對他的負荷太大了。
此刻他感覺神魂仿佛要裂開，渾身經脈寸斷，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但他死死盯著遠處重傷的談笑古帝，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不能給這瘋子喘息的機會！
「斬！」
林長歌咬牙，將最後一絲力量注入斬天刀，朝著談笑古帝擲去！
斬天刀化作一道流光，貫穿虛空，直刺談笑古帝眉心！
「想殺我？沒那麼容易！」
談笑古帝面目猙獰，在生死關頭爆發出驚人的求生欲。
他猛地一拍胸口，噴出一大口蘊含著不朽本源的精血。
精血在空中燃燒，化作一道血盾，勉強擋住了斬天刀的致命一擊。
砰！
血盾破碎，斬天刀也被震飛。
但談笑古帝也借力向後疾退，同時雙手撕開無垠戰場的壁壘，毫不猶豫地沖了出去！
「追！」
林長歌強撐著重傷之軀，召回斬天刀，緊隨其後衝出無垠戰場。
……
外界星空。
當混沌門戶再次打開，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衝出時，所有暗中觀望的強者都屏住了呼吸。
前面那個，是渾身浴血、氣息萎靡的談笑古帝。
後面那個，是同樣重傷、但眼神凌厲如刀的林長歌。
「談笑古帝敗了？！」
「半步不朽……竟然敗給了歸元巔峰？！」
「難以置信！林長歌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震驚的議論在神念中飛速傳遞。
但林長歌根本沒心思理會這些。
他的眼中只有前方逃竄的談笑古帝。
「你逃不掉！」
林長歌燃燒所剩無幾的精血，速度再次提升，拉近與談笑古帝的距離。
兩人一追一逃，在星空中劃出兩道血色軌跡。
談笑古帝傷勢太重了。
不朽本源流逝，讓他連維持半步不朽的境界都困難。
速度越來越慢，身後的殺意越來越近。
「該死……難道真要隕落於此？」
談笑古帝眼中閃過不甘與瘋狂。
他謀劃了數萬年，吞噬了星無涯，獻祭了整個星神古星，好不容易才踏上半步不朽。
眼看就能吞噬林長歌，圓滿大道，衝擊真正的不朽帝境……
卻要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簣？
不！
他不甘心！
「既然如此……」
談笑古帝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忽然改變方向，朝著星空中一處極為偏僻、荒涼的星域疾馳而去。
林長歌緊隨其後。
他能感覺到，談笑古帝的氣息越來越弱，已經是強弩之末。
但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大意。
狗急跳牆，這瘋子絕對還有後手！
果然，當兩人進入那片荒涼星域後，談笑古帝忽然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看著追來的林長歌，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林長歌，你確實很強，強到超出了我的預料。」
談笑古帝的聲音沙啞，「但你以為……這樣就能殺死我？」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一面古樸的鏡子。
鏡子約巴掌大小，邊緣雕刻著複雜的紋路，鏡面卻是一片混沌，看不清倒影。
這鏡子一出現，周圍的星空都開始扭曲、模糊。
仿佛這面鏡子不屬於這個世界，它的存在本身就在排斥著四維宇宙的法則！
「這是……」
林長歌瞳孔驟縮，從那面鏡子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那感覺，甚至比面對談笑古帝的半步不朽之力時更強烈！
「此鏡，名為『永生之鏡』。」
談笑古帝撫摸著鏡面，眼中閃過痴迷之色，「它來自四維宇宙之上，是更高層次宇宙的產物。當年我飛升至此，在星海邊緣的廢墟中偶然得到它。為了研究它，我耗費了多年時間，才勉強掌握它萬分之一的威能。」
他看向林長歌，笑容愈發詭異：「原本，我打算等真正踏入不朽帝境後，再徹底煉化它，以此為根基，衝擊更高的境界。但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
話音落下，談笑古帝猛地將鏡子按向自己的眉心！
「以我殘魂，融鏡為靈！永生不滅，大道可期！」
轟——！
鏡面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將談笑古帝整個人籠罩其中。
林長歌毫不猶豫，斬天刀全力斬出！
但刀光落在光芒上，卻如同泥牛入海，沒有掀起半點波瀾。
光芒中，談笑古帝的身體開始分解、消散，化作無數光點，融入那面鏡子。
他的聲音從鏡中傳出，帶著解脫般的狂喜：「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永生之鏡，根本不是法寶，它是一件……通道！通往更高宇宙的通道！我的神魂融入其中，成為器靈，便可藉此脫離四維宇宙，進入更高層次的世界！」
「林長歌，這次是你贏了。但我們的戰鬥……還沒有結束！」
「等我在這面鏡子中徹底恢復，等我適應更高宇宙的法則，我會回來的！到時候，我會帶著超越不朽的力量歸來，將你，將你的真龍域，將整個四維宇宙……全部吞噬！」
「等著我吧！哈哈哈——」
狂笑聲中，談笑古帝的最後一絲神魂徹底融入鏡子。
那面永生之鏡劇烈震顫，隨後鏡面盪起漣漪，整個鏡子開始變得透明、虛幻。
「休想逃！」
林長歌怒喝，不顧重傷之軀，霸刀刀意全力爆發，試圖封鎖那片空間。
但沒用。
永生之鏡的存在層次太高了，四維宇宙的法則根本無法束縛它。
在眾目睽睽之下，那面鏡子如同投入水中的倒影，泛起一圈漣漪，隨後徹底消失。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沒有散發任何能量波動。
就好像……它從來沒有存在過。
但林長歌能感覺到，談笑古帝的氣息並沒有完全消失。
而是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脫離了四維宇宙，進入了某個更高維度的世界。
「咳咳……」
林長歌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地，大口咳血。
斬天刀從手中滑落，插在虛空之中。
他望著鏡子消失的地方，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四維宇宙之上……更高層次的世界……
談笑古帝不僅沒死，還因禍得福，接觸到了那個層次？
雖然那瘋子現在重傷垂死，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
但一旦他恢復，一旦他適應了更高世界的法則，攜帶著超越不朽的力量歸來……
到時候，誰能擋他？
七曜真龍域？
整個四維宇宙所有勢力加起來，恐怕都不夠看！
「麻煩了……」
林長歌喃喃自語，眼中滿是凝重。
這一戰，他雖然贏了，但贏得的只是暫時的喘息之機。
真正的危機，才剛剛開始。
……
遠處的星空中，那些暗中觀望的強者們，此刻全都陷入了呆滯。
他們看到了什麼？
談笑古帝重傷逃竄，最後化作神魂融入一面鏡子，然後……鏡子消失了？
那鏡子是什麼？
什麼「四維宇宙之上」、「更高層次的世界」？
信息量太大，一時間所有人都無法消化。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林長歌，這個從混沌宇宙飛升不過數年的修士，在正面戰鬥中擊敗了半步不朽的談笑古帝！
雖然最後讓談笑古帝以詭異的方式逃脫，但這份戰績，足以震動整個四維宇宙！
「快！將消息傳回去！」
「林長歌重傷，正是虛弱的時候！要不要……」
「你想死嗎？沒看到談笑古帝的下場？林長歌就算重傷，也不是我們能招惹的！」
「立刻準備厚禮，我要親自去七曜真龍域拜訪！」
「星神殿完了，談笑古帝敗逃，星無涯已死……四維宇宙的格局，要變了！」
無數神念在星空中交織，一個個決定迅速做出。
而作為風暴中心的林長歌，此刻正艱難地站起身，召回斬天刀。
他沒有立刻返回七曜真龍域，而是盤坐在虛空中，開始調息療傷。
鴻蒙霸體全力運轉，七曜真龍域方向，七道微弱的星辰之力跨越虛空傳來，滋養著他乾涸的經脈。
但這次傷勢太重了。
引動上祖古帝的意志投影，對他造成了近乎不可逆的損傷。
沒有數年時間，恐怕難以完全恢復。
「時間……我最缺的就是時間。」
林長歌睜開眼睛，望向星空深處。
談笑古帝隨時可能捲土重來，而他現在重傷在身，七曜真龍域的實力還遠遠不夠。
必須加快腳步了。
無論是自己的修為，還是真龍域的整體實力，都必須儘快提升。
否則下一次，當談笑古帝帶著更高層次的力量歸來時，等待他們的只有滅亡。
「先回去。」
林長歌站起身，身形有些踉蹌，但還是朝著七曜真龍域的方向飛去。
無論如何，他必須回去。
然後，為即將到來的更大風暴，做好一切準備。
……
七曜真龍域，黑岩星廣場。
當林長歌的身影出現在星域外圍時，整個真龍域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域主回來了！」
「贏了！域主贏了！」
「談笑古帝敗逃！我們贏了！」
三千修士激動不已，許多人甚至熱淚盈眶。
這三個月，他們無時無刻不在擔憂。
雖然無法窺探無垠戰場內的戰鬥，但那股偶爾泄露出來的恐怖波動，讓他們知道戰鬥是何等慘烈。
現在，林長歌活著回來了。
這意味著，勝利屬於真龍域！
「長歌！」
葉傾月第一個衝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林長歌。
當她看到林長歌滿身是傷、氣息萎靡的樣子時，眼眶瞬間紅了。
「我沒事。」
林長歌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握住她的手，「談笑古帝敗了，但……讓他逃了。」
他將戰鬥的經過，完完整整敘述了一遍。
眾人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