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整個東天域，所有生靈的心臟同時停了一瞬。
下一刻。
積壓的氣血轟然爆發。
城池之中，無數修士張口吐血。
山林間，成片妖獸從空中墜落。
就連盤踞北部的黑色龍脈也猛地繃直，鱗片下滲出大片血霧。
東天古城首當其衝。
劉玄風身形一晃。
七劍主手中的紫色古劍發出刺耳震鳴。
商無極剛剛穩住的氣息再次下跌，胸前衣袍被血水染透。
只有林長歌仍站在盟碑前。
斬天刀貫穿胸口。
刀鋒內，那條橫跨兩座宇宙的血色脈絡不斷掙扎，如同一條被釘住的活蛇。
每掙扎一次，林長歌胸膛里的神心投影便會跳動一次。
「斬斷它！」
太上長老抬手按向血色脈絡。
「不用。」
林長歌握住刀柄。
「它斷了，談笑便能收回神心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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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讓它跳幾次，東天域會先撐不住。」
「所以不能讓它繼續在我體內跳。」
林長歌五指發力。
斬天刀緩緩轉動。
刀鋒摩擦血肉，發出沉悶聲響。
血色脈絡被刀刃纏住，一寸寸向氣海拖去。
鏡中葉傾月身體劇烈顫抖。
那些連接她意識的銀線同時繃緊。
談笑古帝顯然察覺到了林長歌的意圖。
他不再試圖抽回神心力量。
反而將更多血色本源灌入脈絡。
「你不是喜歡吞麼？」
銀色面孔重新從葉傾月身後浮現。
「本帝便把神心送給你！」
葬神海內。
談笑古帝立於永生之鏡前。
胸口血肉裂開。
那顆真正的神心正在瘋狂跳動。
每一次收縮，都會有一滴血液從心臟表面被擠出，順著橫跨星域的脈絡沖入林長歌體內。
第一滴。
神心投影多出一根血管。
第二滴。
血管刺入氣海。
第三滴。
投影表面浮現出一張談笑古帝的臉。
林長歌體內的九色法則同時受到牽引。
金木水火土。
風雷光暗。
九種力量原本已經被霸體煉化，此刻卻在神心氣息下重新出現衝突。
經脈撕裂。
五臟震動。
血液也在皮膚下逆向流淌。
談笑古帝笑了。
「九色道種本就來自九顆神心。」
「你以為將它吞進霸體，它便真正屬於你？」
「神心才是它的源頭！」
林長歌皮膚表面的九色紋路接連亮起。
九種法則脫離血肉，朝胸口的神心投影匯聚。
霸體氣息迅速跌落。
談笑古帝不是要撐爆林長歌。
而是要借神心，取回曾被他煉化的九色本源。
「長歌。」
鏡中葉傾月艱難抬手。
她半邊身體已經化作銀色。
卻仍死死抓住連接四維宇宙的鏡道絲線。
「鏡子……開始鬆了。」
黑岩星上空。
那面銀鏡出現無數裂縫。
談笑古帝將力量送入東天域，留在四維宇宙的鏡道痕跡便失去了支撐。
葉傾月的意識開始回歸本體。
「現在斬斷，來得及。」
她看著林長歌胸前不斷擴大的血色印記。
「別管我。」
林長歌抬起左手。
卻沒有斬向鏡面。
兩指落在那條連接葉傾月的銀線上。
「回去。」
鎮之秘紋沿銀線蔓延。
不是鎮壓葉傾月。
而是鎮住四維宇宙與鴻蒙宇宙之間的空間。
原本被談笑古帝拉長的意識，在這一刻失去鏡道牽引。
鏡中葉傾月身體迅速變淡。
談笑古帝五指扣住她的肩膀。
「本帝沒有讓她走！」
銀色鏡紋暴漲。
葉傾月的魂影重新凝實。
可就在下一瞬，她抬起手，抓住談笑古帝的手腕。
「你忘了一件事。」
「什麼？」
「這裡是我的記憶。」
鏡中景象驟然改變。
黑岩星消失。
真龍聖域消失。
四周只剩一座空蕩蕩的議事大殿。
談笑古帝皺眉。
他能夠讀取葉傾月記憶。
也能在其中構建幻象。
卻無法完全取代記憶主人對自身意識的掌控。
「長歌已經找到你了。」
葉傾月五指收緊。
「你這面鏡子，也沒用了。」
整座記憶大殿從內部燃燒。
不是太陽神火。
而是一團普通魂火。
它不強。
甚至傷不到談笑古帝留下的這道鏡影。
可燃燒的是葉傾月自己的意識。
鏡影若繼續停留，便會與這段意識一同毀滅。
談笑古帝臉色微變。
「瘋子！」
他鬆開手。
銀色身影沿血色脈絡退回鴻蒙宇宙。
失去鏡道控制，葉傾月的意識化作一道流光，穿過正在破碎的鏡面。
「我等你。」
聲音落下。
鏡面徹底碎裂。
黑岩星上空，銀鏡化作無數光點。
葉傾月肉身向後倒去。
江川伸手接住她。
她氣息虛弱，卻在片刻後睜開了眼睛。
與此同時。
東天古城內，所有與四維宇宙相連的鏡影同時消失。
談笑古帝再無退路。
那條血色脈絡中積蓄的神心本源，全部被斬天刀釘在林長歌體內。
「你找死！」
談笑古帝怒喝。
神心本源徹底爆發。
咚！
林長歌胸膛向外炸開。
斬天刀被血浪衝出身體，插入盟碑前方的石台。
一顆拳頭大小的血色心臟，從傷口中生長出來。
不是虛影。
而是一部分真正的神心血肉。
它擠開林長歌原本的心臟。
血管連接五臟。
九色法則則如同被召回的臣子，接連湧入心臟內部。
一息之間，林長歌的氣息從五重天跌落大半。
「林長歌！」
鄭岳拔起重劍。
「別過來。」
林長歌一手按住胸口。
五指直接刺入血色心臟。
神心察覺到威脅，表面裂開一隻眼睛。
談笑古帝的面孔從瞳孔中浮現。
「霸體能吞九色道種。」
「本帝倒要看看，能不能吞下一顆活著的神心！」
血色心臟再次收縮。
這一次，目標不再是東天域。
所有力量全部撞向林長歌肉身。
骨骼炸裂。
氣海下沉。
太陽神魂表面也出現一道道血色裂紋。
林長歌卻沒有鬆手。
當初九色道種進入體內，同樣想吞掉他的神力、秘紋與霸體本源。
最後反而成了他的養分。
神心與道種不同。
它有真正的神境本源。
也擁有談笑古帝留下的意志。
可結果不會不同。
「你說得對。」
林長歌五指扣入心臟。
暗金氣血沿著手臂向內侵蝕。
「它是活的。」
血色心臟瘋狂跳動。
「活物。」
林長歌身後，霸體熔爐重新顯現。
爐口對準胸膛。
「才會死。」
轟！
血色心臟連同九種法則，被強行拖入熔爐。
談笑古帝留在心臟中的面孔發出怒吼。
神心血肉迅速膨脹。
林長歌的霸體也在同一刻出現裂痕。
兩股力量在體內正面碰撞。
一方要吞掉霸體。
另一方則要把神心徹底煉化。
太上長老看著林長歌不斷崩裂的肉身，神情凝重。
「不能再讓神心影響外界。」
他轉身按住盟碑。
「封閉東天古城！」
老皇主與第一劍主同時出手。
無相界之外，又升起九道劍幕與九條黑色龍影。
東天古城徹底化作一座熔爐。
林長歌是爐心。
整座東天域，則成了爐壁。
咚！
神心再次跳動。
這一次。
東天域所有人的心臟沒有停止。
盟碑卻從中央裂開了一條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