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8章 一百七十星歸墟！

  第三面古鏡沒有鏡框。

  也沒有鏡面。

  它由一百七十顆灰白死星共同組成。

  每一顆星辰。

  都是古鏡的一塊碎片。

  星圖展開後。

  所有死星的移動軌跡彼此交錯。

  最終勾勒出一張沒有五官的人臉。

  林長歌右眼中的「路」字隨之亮起。

  星圖最深處。

  多出一個從未出現過的坐標。

  不屬於任何已知星域。

  也不在神屍路上。

  更像是一片被天地遺忘的空白。

  「無相神墟。」

  守鏡人的聲音終於重新接入盟碑。

  

  比先前更加虛弱。

  「第三鏡沒有固定位置。」

  「它會把照見的死物煉成鏡片。」

  「等鏡片足夠多。」

  「便以所有死物拼出一條路。」

  劉玄風看向正在移動的一百七十顆星辰。

  「路通向哪裡？」

  「第三鏡埋藏之地。」

  「談笑也在那裡？」

  「他斬斷永生鏡碎片的因果。」

  林長歌說道：「暫時看不見。」

  「但他帶走了一部分無相本源。」

  「不會放過第三鏡。」

  商無極已經檢查完三百名陣師。

  除白須老人外。

  其餘人的影子都已恢復。

  沒有鏡奴印。

  神魂也沒有異物。

  可商無極的臉色仍舊難看。

  「十九支隊伍。」

  「總共四千七百人。」

  「第三十七號死星只是最先異變的一顆。」

  「其餘十八顆死星上的人怎麼辦？」

  盟碑上。

  十八枚無極殿求援印記接連亮起。

  有的尚能傳回聲音。

  有的只剩一片灰白。

  第五號死星上。

  無極殿陣師正在撤離。

  空間通道卻變成一面鏡子。

  所有進入通道的人，都會從原地重新走出。

  第八十一號死星更加危險。

  整顆星辰已經分裂成兩半。

  其中一半映照另一半。

  無極殿戰船被夾在中央。

  每移動一步。

  兩側星辰便會同時靠近一分。

  還有三顆死星徹底失聯。

  連求援印記都被第三鏡抹去。

  「一起救。」

  商無極沉聲開口。

  「無極殿所有空間陣師都可調動。」

  「龍魂台也能借。」

  劉玄風搖頭。

  「十九處同時開路，東天域空間會被拖垮。」

  「那也不能不救！」

  「不是不救。」

  林長歌取出灰白鏡角。

  「讓他們從死星上消失。」

  鏡角懸在盟碑上空。

  其中映出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林長歌右眼中的「相」字落下。

  灰白光芒沿星圖擴散。

  第一顆死星。

  第五顆。

  第八十一顆。

  所有已經被無極殿標記的星辰，同時失去顏色。

  留在上方的人沒有消失。

  而是從死星的映照中被抹去。

  第五號死星。

  正在原地循環的陣師終於沖入空間通道。

  這一次。

  他們沒有從入口重新出現。

  第八十一號死星上。

  兩半星辰失去目標。

  彼此靠近的速度驟然減慢。

  戰船趁機衝出縫隙。

  商無極眼中亮起精光。

  「鏡角能夠遮住活人的相？」

  「只能維持百息。」

  林長歌說道：「讓所有人撤。」

  商無極立刻催動殿主印。

  十八支隊伍同時收到命令。

  不再收集資源。

  不再探索倖存者。

  以最快速度撤向空間坐標。

  一條條通道相繼開啟。

  第一支隊伍返回。

  第二支。

  第十支。

  被遮去形貌後。

  第三鏡無法繼續鎖定他們。

  死星卻沒有停下移動。

  反而越來越快。

  星辰表面的山川全部脫落。

  灰白地層翻轉。

  露出藏在內部的鏡紋。

  一百七十顆星辰彼此呼應。

  無相神墟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百息將盡。

  第十七支隊伍歸來。

  第十八支也踏出通道。

  只剩最後一支。

  第三顆死星。

  從始至終沒有傳回任何回應。

  「有多少人？」

  林長歌問道。

  商無極看向名冊。

  「二百六十四。」

  「由三長老商九臨帶隊。」

  「死星坐標。」

  「這裡。」

  盟碑上浮現一顆最小的灰白星辰。

  它沒有隨其他死星移動。

  反而停在原地。

  星辰表面沒有鏡紋。

  只有一道環繞大地的黑色裂口。

  林長歌照神眼掃過。

  裂口深處。

  二百六十四名修士一字排開。

  他們沒有受傷。

  也沒有變成倒影。

  只是所有人都失去了臉。

  商九臨站在最前方。

  手中握著一塊從死星地底挖出的黑色骨片。

  骨片表面。

  刻著與守鏡人胸口相同的「守」字。

  「那不是第三鏡的東西。」

  太上長老神情凝重。

  「是守鏡人的骨。」

  守鏡人沉默片刻。

  「上古時。」

  「我曾經進入第三鏡。」

  「它取走了我的一張臉。」

  劉玄風皺眉。

  「臉也能取走？」

  「不是血肉。」

  守鏡人說道：「是身份。」

  「從第三鏡離開後。」

  「九鏡仍認得我。」

  「諸神卻開始忘記我是誰。」

  「到最後。」

  「連我自己也只記得守鏡人三個字。」

  灰衣老人不是沒有名字。

  而是名字被第三鏡帶走。

  那塊黑色骨片。

  便是他留在無相神墟的身份殘骸。

  如今被商九臨挖出。

  第三顆死星因此停止歸墟。

  卻也奪走了所有人的臉。

  林長歌問道：「拿走骨片，能否恢復？」

  「能。」

  「但第三顆死星會立刻與其餘鏡片匯合。」

  「無妨。」

  林長歌催動灰白鏡角。

  無相之光落向商九臨手中。

  「把骨片放回去。」

  第三顆死星上。

  商九臨沒有反應。

  他沒有臉。

  也沒有耳朵。

  自然聽不見命令。

  林長歌抬起斬天刀。

  刀尖刺入盟碑。

  刀意順坐標落在黑色骨片旁邊。

  沒有劈碎骨片。

  只在地面刻下兩個字。

  放手。

  商九臨低下沒有五官的頭。

  像是看見了。

  片刻後。

  他鬆開五指。

  黑色骨片落回裂口。

  轟！

  第三顆死星驟然翻轉。

  失去的五官重新出現在所有人臉上。

  商九臨第一時間抬手。

  空間通道在腳下開啟。

  「撤！」

  二百六十四道身影接連沖入。

  最後一人離開時。

  第三顆死星已經縮小一半。

  黑色骨片沉入星核。

  與整顆星辰一同射向無相神墟。

  十九支隊伍。

  全部返回。

  商無極長出一口氣。

  可林長歌仍看著星圖。

  第一百七十顆死星歸位後。

  那張無面巨臉徹底成形。

  它橫在空白星域中央。

  嘴巴緩緩張開。

  裡面不是口腔。

  而是一條通向神墟的灰白道路。

  道路盡頭。

  談笑古帝站在一面沒有倒影的鏡子前。

  他的一隻手已經探進鏡中。

  而另一隻手。

  正抓著那塊屬於守鏡人的黑色骨片。

  方才隨第三顆死星一同歸墟的骨片。

  竟然落進了他的手中。

  談笑古帝抬起頭。

  隔著灰白道路看向東天盟。

  臉上沒有五官。

  聲音卻從所有死星中同時傳出。

  「林長歌。」

  「人，本帝替你還了。」

  「現在。」

  「本帝借守鏡人的身份。」

  「去開第三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