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房裡開著冷氣，上方金屬架子上懸掛著用黑色袋子套著的幾扇豬肉，被凱恩肩膀擠得稍稍向兩邊擺動，空氣里瀰漫著生鮮的淡淡血腥味，這裡並不是一個能產生氛圍的地方。
反而令中年女人格外緊張，尤其是注意到凱恩打量自己的眼神之後。
那是一種猶如北美郊狼的眼神，銳利兇狠，仿佛只要自己產生妄動，他就會猛然撲上來。
那道有些冰冷的眼神在她身上游弋了許久，只聽見他淡淡開口：
「如果你願意在學校管理層面前供出保羅的話，你的兒子還能待在球隊。」
中年女人微微蜷縮了下身子，似乎更加寒冷。
凱恩注意到旁邊的泡沫箱上放著一件外套，主動拿起來，抖開，試圖披在中年女人肩膀上，中年女人主動抬手，接過了衣服，不知為何，她有些害怕與凱恩距離過近。
「現在正是需要你為兒子前途挺身而出的時候了，能為兒子做些什麼，你心裡清楚。」凱恩笑了笑，就像是玩弄獵物的捕食者。
女人抬眼，盯著凱恩看了好幾秒，仿佛在確認他的話語，是否附帶自己猜測的「那種」含義。
「你怎麼保證這不會影響到我的兒子？」她皺眉。
「我是讓你去學校作證，而不是去協會，高地人的問題不止一個比爾，校方肯定也不想事情鬧大。」
這亞洲人是密西根的明日之星，否決權應該是真的……真到那時候，他不就是相當於半個教練？
「我可以這麼做。」中年女人打定主意：「但你必須得保證比爾的主力位置！」
「只要他實力夠。」凱恩冷笑，她還是沒搞懂「付出」的含義，當然，更可能是裝作不懂。
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員，看著扭扭捏捏，實際上門清，如果戳穿，她們還跟你急，說你下流，又假如足夠帥，就變成了懂女人。
「橄欖球競爭這麼激烈，不能只讓比爾努力，身為母親，你也需要有相應的覺悟……要和他一起努力加油呢。」凱恩微笑。
中年女人砸吧一下嘴巴，看上去有點無奈，主動靠近，抓住凱恩的手，多少帶著點哀求的意味：「比爾沒父親，我把他培養到現在可一點都不輕鬆，你就可憐可憐我們母子。」
凱恩立刻把手抽回來，問：「你不會就是這麼搞定保羅的吧？」
既然要把保羅踢出局，這件事還是問清楚的好。
女人搖頭：「那都是誤會，保羅也追求過我，可我沒答應，我看不上他，他又去追剛才那個女服務生，還讓我幫忙，我也沒強行撮合，僅僅是介紹，那天沒客人，兩個人趁著廚師出去時，在後廚胡搞，結果球隊的隊員進來，這才有了謠言，我跟保羅可沒有一腿。」
「不過確實從他推薦的健身教練那買過高價藥，叫什麼龍，比外面貴了一倍不止，不買還不讓上場，他媽的，保羅沒少從我們這些家長那撈錢。」中年女人咒罵。
「現在你來了，等他走了，你可別讓我們再買那些東西了，都把比爾胸都吃發育了。」她一臉難受。
「不想吃藥也可以，但差距就擺在眼前，什麼都不做，就想收穫成績也是不可能的，所以……」凱恩提醒。
「都聽你的，到時候啊，你就過來給比爾上上課，我給你兩倍的價格，這樣你也有了筆收入。」中年女人趁勢說道，那也不認為凱恩比保羅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說穿了，不都還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這樣也好，把錢塞他手裡，看在錢的份上，他總得對比爾網開一面吧？
為了孩子的前途，也是操碎了心。
可這樣的話，比爾豈不是就成了關係戶？這多少還是會產生影響。凱恩心想。
他跟保羅的最大區別在於，球隊成績如果不好，他真得喝西北風。
凱恩看著她，略一思索：「這樣好了，只教一個比爾別的家長也不會樂意，你私下裡替我和其他球員母親聯絡聯絡，讓更多的球員加入進來。」
若是一支球隊全都是關係戶，那就等於沒有關係戶。
她眨眨眼：「沒問題。」
「還不知道夫人的名字。」
「露西亞·鮑德溫。」比爾媽道。
凱恩抬手，這時捏了捏比爾媽的手背，不像是坎蒂的手那麼骨感凹凸，更加軟乎，不會把人硌疼。
「先把事情辦好，再談其他的。」凱恩把手放下。
密西根州體育氛圍如此濃厚，她也不是個例。
「我這周就去學校，揭發保羅。」比爾媽將外套撿起來。
再度回到桌前，飯還熱著。
·
返程路上，凱恩接到了米莉婭姆的電話，她在電話里說話含含糊糊的，似乎嘴腫了，劈頭蓋臉一頓臭罵。
「那個賤人，我跟她沒完！還有你這個混蛋！」她說起被人襲擊的事，表示自己在醫院。
「閉嘴吧婊子，你在外面勾搭那麼多男人，別把問題扣在我頭上。」凱恩意識到了什麼，估計是自己離開酒店時被人看見了，這才有了後面這些事。
「除了你們倆還能有誰！？我剛提的線！！」
「那你報警好了，讓警察來調查。」凱恩冷笑。
凱恩不介意事情鬧大，反倒是米莉婭姆，她會被很多人議論。
「傳出去對你肯定是沒有好處，多一筆賠償，你缺那點錢？和損失的聲譽相比，孰輕孰重？」凱恩面無表情地道。
「你就護著那個婊子是吧？」
「把你嘴巴放乾淨點，我現在告訴你，如果事情鬧大，你連婊子都當不了！」凱恩壓低聲音。
電話那頭傳來良久的沉默，最後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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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恩回到家，看到衣架上多了一件大紅色的長風衣，再一轉頭，沙發上，瑪利亞對面，多了一個中年亞洲女人，烏黑的長髮，高領毛衣，很瘦，戴著金耳墜，手腕上是玉鐲子，長相類似於王非和陳惠琳的結合體，年輕時候也是個骨相美女。
坎蒂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到了，此刻正坐在突然出現的中年女性身邊，雙臂勾著中年女人的胳膊，看上去其樂融融，還真有點母女的樣子。
「烙鞏~」凱蒂轉頭，立刻站起來，一陣小跑來到凱恩身邊。
「誒呦，你教的吧？正經的不教，這倒是教的挺快。」中年女人看向凱恩，搖頭失笑，說的是中文，跟著站起來。
瑪利亞此時也回頭：「凱恩，沒想到你媽媽這麼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