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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牛來!

2026-09-07 13:19:47 作者: 紫夜弦歌

  奧林匹斯,聖園。

  繁花落盡,草木凋零,枝頭的果實腐敗苦黑,到處都是一派朽爛衰殘的模樣,仿佛剛經歷過一場可怕的風暴。

  而天后赫拉此刻正站在一處建築廢墟的中央,衣衫沾著幾片枯黃的落葉,一縷凌亂髮絲垂落在面頰一側,全然沒了昔日端莊優雅的模樣。

  這些天的經歷,仿佛做夢一樣。

  作為守護婚姻忠貞的女神,沒想到她居然在醉酒後,失身給了一個籍籍無名的凡人。

  而且,還是她主動。

  更可氣的是,事後她發動神力,搜山檢海,想要抹除這個污點,但卻一無所獲。

  仿佛,這個可恥的小賊人間蒸發了一般。

  連帶著一起消失的,還有她那個極有可能是元兇的好女兒厄里斯。

  「咔嚓~!」

  一截折斷的枯枝發出脆響,打斷了赫拉的思緒。

  她回頭看向聖園中兩名前來灑掃的寧芙,勃然大怒:

  「一群笨手笨腳的蠢貨,這點事都做不好,要你們有什麼用?」

  感受到那撲面而來的如獄神威,兩名寧芙被嚇得花容失色,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正在此時,一道金色的身影踏入聖園,揮手化解了兩位寧芙面對的如山壓力,並張口為她們開脫:

  「她們也只是無心之失,何必生這麼大氣呢?我的天后。」

  說著,來人伸手將兩位寧芙從地上扶起,指尖不留痕跡地在她們掌心輕輕一掃,留下一道酥酥麻麻的電流。

  寧芙們的臉頰上泛起一抹緋紅,在來人的眼色示意下,抱著清掃工具,小心翼翼退出聖園。

  「還知道回來?!你這些天跑哪兒去了?」赫拉向丈夫冷聲質問,難掩心中的憤懣和委屈。

  「只是下界隨便走走。」宙斯訕笑著解釋。

  然而,脖子處的半枚唇印,以及身上殘留的花草香味,卻出賣了他。

  「你一直和外面的寧芙鬼混?!」赫拉聲音發冷。

  「我這不是回來陪你了嗎?」

  宙斯說著,看了眼四周滿目瘡痍的景象,臉上流露出一抹疑惑:

  「聖園怎麼變成這個樣子?那孩子呢?」

  想到記憶中那張絕美的面容,作為老吃家的宙斯心頭不由一陣火熱。

  自從那美少年被意外帶走後,就一直處於妻子赫拉的嚴密監管下,他始終沒找到合適的機會下手,只能先跑去人間,和舊情人們尋歡。

  但往往越是得不到,越讓他牽腸掛肚。

  這次回來,說什麼也要把遺憾補上。

  

  然而不提這個還好,一提起這個,赫拉心頭怒意狂飆:

  「滾!」

  看到妻子的反應,宙斯誤以為這是妻子又在為他的外出尋歡而生氣。

  頓時,他的臉上泛起極富感染力的笑容,當即張開手臂走上前,想要給妻子一個熱情的擁抱:

  「別生氣嘛,我的天后。她們只是路上的風景,逢場作戲而已,你才是我的最愛!」

  這是宙斯慣用的伎倆。

  往往只要用上這招,順便說些甜言蜜語,他這位善妒的妻子,就會偃旗息鼓,不再追究。

  然而這次,他剛走幾步,一道水桶粗細的雷光便蜿蜒而下,險些劈在他的身上。

  赫拉臉色鐵青,眸中滿是森然之色。

  如果不是這位丈夫忙著偷情,自己怎麼可能被人趁虛而入?

  如果不是這位丈夫對厄里斯疏於管教,那個不孝女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人神共憤的事來?

  一股無名之火在她胸中熊熊燃燒,當即化作了手中噴吐的雷光:

  「滾出去!」

  眼見妻子似乎動了真怒,宙斯不敢再觸霉頭,連忙拿出了一貫的應對策略,化作一隻金色神鷹開溜。

  隨著偌大的聖園重新恢復平靜,孤身一人的赫拉,感到由衷的孤獨和苦悶。

  正在此時,聖園外的結界再次盪開如水波般的漣漪。

  「都說了,讓你……」


  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來的並非丈夫宙斯。

  而是位明艷的少女。

  她的肌膚似凝脂般泛著柔光,金棕色捲髮松松挽起,幾縷碎發垂落在雪白的頸肩,唇瓣嬌艷欲滴,色澤如盛放的薔薇,嬌艷動人。

  身上是一襲輕盈雪白的織金長裙,裙擺間繡著翠綠的常春藤紋樣。

  淡淡花蜜清香在她周身縈繞,讓人心曠神怡,體內生機萌動,仿佛擁抱住了那永不凋零、永不枯竭的青春。

  最重要的是那雙眼睛,眸子澄澈明媚,瞳光像春日晴空,仿佛從未被世俗的塵垢污染過。

  赫拉強壓下心中翻騰的怒火,皺眉問道:

  「你來這裡做什麼?赫柏?」

  「我聽說您把自己關在這裡好幾天了,誰也不肯見,有些不放心,所以特意過來看看……」

  少女怯生生地回答,眼中滿是對母親的擔憂。

  赫拉心頭一暖,胸中的苦悶有所消解。

  丈夫宙斯風流成性,忙著四處偷情,對婚姻毫無忠誠可言;

  大兒子赫菲斯托斯天生跛腳,面貌醜陋,又因為被遺棄的緣故,和她這個親生母親並不親近;

  小兒子阿瑞斯空有武力,卻沒有頭腦,只知道好勇鬥狠,根本就是個莽夫;

  同時,兄弟兩人又因為愛神阿芙洛狄忒那個水性楊花的蕩婦,衝突不斷,甚至鬧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而大女兒厄里斯平日裡叛逆頑劣,一天到晚四處惹事,她這個母親沒少為此收拾爛攤子;

  如今,又對她下藥,害得她失身於一介凡人,更加讓她不喜。

  只有小女兒赫柏溫柔懂事,從不惹禍,時刻將她這個母親掛念在心上,因此最讓她滿意。

  但赫柏也有自己的問題,性格過於軟糯,平常連說話都能臉紅。

  如果只是出生在普普通通的神靈家庭,倒也無可厚非。

  可作為神王的血脈,軟弱和善良便是一種足夠致命的缺陷。

  畢竟,奧林匹斯可從來都不是什麼溫情脈脈的大家族,以弒親和背叛興盛。

  因此,唯有強者才有資格生存,弱者只是被人予取予奪的工具。

  所以,她要時刻保持強勢和警惕,要不斷清理丈夫的情人和私生子們,給自己和自己的子女們減少潛在的威脅。

  但沒想到,一時的心軟和疏忽,最後釀成大錯,導致自己失身於那個小混蛋。

  「母親,您沒事吧?要不要坐下來休息休息?」

  耳畔關切的詢問,打斷了赫拉的思緒。

  她看著女兒赫柏掛滿擔憂的俏臉,暗暗嘆了口氣,努力從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我沒事,只是有些累了。」

  「是不是因為父親又惹到您了?我剛才看到他被您趕了出去。」赫柏小心翼翼地問。

  「別跟我提他!」

  赫拉咬牙冷哼,心中的怒火再次被點燃。

  如果不是丈夫的失職,並且有意放縱奧林匹斯諸神內鬥,以維持他至高的神權,自己這個正妻,怎麼會活得如此委屈?

  赫柏見狀,抱起母親的手臂,輕輕搖晃:

  「母親,您別生父親的氣了,他也有自己的苦衷。」

  苦衷嗎?

  赫拉目光微動,臉上的冰霜有所消解。

  天神的血脈中埋藏著一個詛咒,起源於最初的天父烏拉諾斯。

  他在被一眾子嗣背叛和傷害後,用生命發下毒誓:

  「你們以背叛和傷害生養你們的天父,從此天神的王座將永不安寧,你們會遭受和我一樣的報應,親生骨肉會把你們拽下至高的神壇,以血腥和叛逆更替權柄!」

  這預言不僅已經應驗在了第二代的泰坦眾神身上,同樣也將會應驗在第三代的奧林匹斯眾神身上。

  而作為第三代天父,宙斯無疑要直面這個詛咒。

  因此,他在恐懼之中,向命運三女神求助。

  而得到的答案是——他會被最小的兒子取代。

  為了避免這個結局到來,他前前後後更換了六任正妻,赫拉自己便是第七個。


  甚至,威脅最大的第一任正妻——原始智慧女神墨提斯和他未生的孩子,都被他吞進了肚子裡,以絕後患。

  即便如此,他還是不放心,不斷下界尋找新的情人,誕下新的子嗣。

  因為,只要不斷播種繁衍,就沒有最小的兒子。

  從某種角度來說,這也是丈夫宙斯不得不出軌的原因。

  雖然作為妻子,她對這種行為深惡痛絕。

  但就算不為了自己,也要為了自己的孩子考慮,維持住表面的夫妻和諧。

  何況,自己現在也並非無瑕之身了,談不上誰比誰更高貴。

  赫拉嘆了口氣,沉聲問道:

  「你父親呢?」

  「好像去了後山。」赫柏連忙回答。

  赫拉強打起精神,沉聲道:

  「走吧,帶我去見他,我想和他當面談談。」

  赫柏連連點頭,心中一陣雀躍,為自己能緩和父母的緊張關係而感到高興。



  然而,還沒進洞,赫拉便聽到一陣熟悉的調笑和喘息。

  是聖園中那兩個犯錯的寧芙,以及……

  她的丈夫!

  一瞬間,赫拉心中剛剛升起的一絲愧疚和隱忍,煙消雲散。

  整顆心臟發冷,發硬,在虛空中不斷墜落,直至撞入谷底,跌得粉碎。

  頭一次,赫拉沒有衝進洞穴,大聲質問。

  也沒有甩出一記神雷,將那兩個正在和丈夫苟合的寧芙劈成焦炭。

  而是面無表情地轉身,丟下原地發愣的女兒,重新走進那座充滿破敗與死寂的聖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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