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聖鏡按下接聽鍵的瞬間，安宥真的臉就湊滿了整個屏幕：「哦！通了！」
緊接著就是一連串毫不客氣的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聖鏡啊，你這是什麼表情？」
金聖鏡此時正躺在床上，手機擱在胸上，用手當做支架，攝像頭直直懟著自己的雙下巴，臉被擠壓成一團皺巴巴的包子。
在聽見安宥真的雷霆笑聲後，自己也只是稍稍坐起來了一點，並沒有改變拿手機的姿勢。
「怎麼啦，這麼晚還打視頻過來。」她的聲音從下巴和手機之間的夾縫裡鑽出來，悶悶的。
「嘿嘿，不行嗎，是不是太晚了？」安宥真眨巴了兩下眼睛，看金聖鏡的樣子估計是準備睡覺了，有點怕自己打擾了她。
「當然可以——wuli宥真xi想什麼時候打都可以！」金聖鏡拖長了調子，「只要我還有一口氣，我就一定會接的！」
「說什麼胡話呢？」安宥真嘴上雖然這麼說，但神情上明顯很受用，「聖鏡你今天和伯父去弘大了嗎？」
「誒？你怎麼知道的？」
「哈？」安宥真睜大眼睛，露出了一個荒唐的表情，她手指飛快的在屏幕上按了幾下，隨即甩了一個推特的連結過來。
標題就是【新人女團IZ*ONE成員Lami現身弘大，人氣爆棚】，緊接著就是路人拍的她和自己的父親被圍住的場景。
「宥真，那也不能怪我呀，」金聖鏡自知理虧，肩膀一縮，連忙坐了起來，把手機舉高，讓自己的臉瞬間從大叔角度換成了小卡角度，然後嘟著嘴開始撒嬌。
「我都包成那樣了，哪兒知道粉絲們還能認出來。」
安宥真一看她這幅滾刀肉的樣子，無奈地說道：「以後要注意點了，你現在是藝人啊，藝人！」
她本來想說讓金聖鏡少出門的，又覺得這樣未免太霸道了，而且自己還盼著和她出去玩呢。
於是補了一句：「以後出門，要把自己包得像球一樣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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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聖鏡有些哭笑不得：「宥真吶，哪有人這樣的。」
「有！怎麼沒有！你看那些大前輩——」安宥真正準備舉幾個例子，突然意識到自己也是一個出道才兩天的新人，在這教導別人當藝人有點傻乎乎的，聲音漸漸小下去，於是連忙清了兩下嗓子，開始轉移話題。
「聖鏡啊，你知道後天集合後，會做些什麼嗎？」
「這個我還真知道，」聊到這個，金聖鏡立馬賣起了關子，「我前天走之前專門找熟悉的staff問了一下。」
「什麼什麼？」安宥真的眼睛閃爍起好奇的光芒。
「應該會先去到日本，和咲良歐尼她們匯合，還要確認我們在日本出道的一些事宜，」金聖鏡說道，「然後就要回來分宿舍啦！」
「分宿舍！」安宥真輕輕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聲音放輕了一些，「那……你想和誰分在一起呀？」
「不知道，」金聖鏡搖頭，畢竟她們是大型團，估計要好幾個人分一個房間了，「和宥真或者叡娜歐尼分一起最好了。」
「……內！」安宥真聽到這個回答，眼睛亮晶晶的，隨即低頭看了一眼時間，不太捨得地開口：「那，後天見？」
「後天見。」
「an nyeong~（再見）」安宥真沖鏡頭揮了揮手。
「an nye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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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3日，自由活動的最後一天。
一大早，金聖鏡就和父親就趕到了梨泰院，開始錄製Demo。
250熬了一夜，就已經做出了第一首歌的小樣。
金聖鏡戴上耳機，一段編曲流淌出來。
是那首《Attention》。
雖然只是初步的框架，但250已經把那種Y2K復古電子的骨架搭了出來——乾淨利落的鼓點，帶著顆粒感的合成器音色，還有那條勾人的Bass線。
金聖鏡挑了挑眉。
不愧是未來能打造出NewJeans的男人。
僅僅一個晚上，他就抓住了這首歌的靈魂。
「怎麼樣？」250緊張地看著她，像個等待老師批改作業的學生。
「很好，」金聖鏡由衷地點頭，「比我想像中還要好！」
250明顯鬆了一口氣，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因為……因為你這幾首歌實在是太對我的胃口了，我一拿到Demo就停不下來，這兩天我會儘快把七首歌的編曲全部做完。」
接下來的一整天，金聖鏡就在父親的陪伴下，錄完了這七首歌的人聲，方便250進行後續的歌曲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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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在離開錄音棚回家的路上，金聖鏡藉口想去便利店買點東西，讓父親在車裡等一下，自己則做好喬裝，拐進了附近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館。
角落裡，一個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女人已經等候多時。
是姜京允。
金聖鏡在她對面坐下，點了一杯熱牛奶，壓低了聲音。
「姜記者，我這次找你，是找到了一個能徹底翻案的線索。」
姜京允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2016年，你舉報鄭俊英之後，案子是不是被警方草草結案了？」
金聖鏡沒有給她思考的時間，直接拋出了核心，「當時他的手機被送去做了數據恢復，但警方對外宣稱數據已經被徹底刪除，無法恢復，更不可能有什麼偷拍視頻，對吧？」
姜京允的瞳孔驟然收縮：「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那是她心裡最深的一根刺。
當年她明明拿到了線索，卻因為警方內部那把巨大的保護傘，眼睜睜看著證據憑空消失，最終功虧一簣。
「因為那根本就是個謊言。」
金聖鏡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錘子砸在姜京允心上，「負責數據恢復的那家第三方取證機構，私下裡，留了一份完整的備份，準備以後拿來換點外快。」
「什麼？！」姜京允差點站起來，又強行壓抑住激動的情緒，「你確定？」
「千真萬確。」金聖鏡點頭，「但是姜記者，這份證據雖然存在，卻是一顆燙手的山芋。」
姜京允瞬間冷靜了下來。
她是資深的調查記者，立刻意識到了問題的關鍵：「你是說，證據鏈的合法性？」
「沒錯。」
金聖鏡讚許地看了她一眼，「如果你直接去把這份『私下留存的備份』公之於眾，對方的律師一句話就能讓它作廢——『第三方機構私自留存當事人數據，本身就是非法的，由此獲得的證據無效』。
這樣一來，不僅扳不倒鄭俊英，反而會讓那家機構和你一起吃官司。」
姜京允的額頭滲出了冷汗，這正是這件事最棘手的地方。
「那應該怎麼辦？」
「你需要找一位可靠的律師。」
金聖鏡一字一頓地說，「讓律師出面，以『受託方處理數據合法性確認』的名義，正式地、走法律流程地，從那家機構手裡把數據給『接』出來。」
「這樣一來，」金聖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第三方私自留備份』這個污點，就被洗成了『律師經手核查的合法中繼』，證據鏈（Chain of Custody）從一開始就是乾淨的，到了法庭上，誰也別想推翻。」
這也是原本他們的調查和取證路徑，只不過原本要等到2019年案件開始進入公訴時，那位律師才會正式開始協助她們調查，但金聖鏡現在把他提前點了出來。
「你怎麼懂這麼多？」姜京允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十五歲的女孩，證據鏈、法律中繼、受託處理……這些詞從一個還在讀初中的女愛豆嘴裡說出來，荒謬得讓她頭皮發麻，但確實是一個可行的路線。
「豆包告訴我的。」金聖鏡眨了眨眼睛，說道。
姜京允只當她不想說，隨便找了理由搪塞，也沒有再繼續追問。
對她來說，辦法可行就夠了，每個線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自己不需要知道太多。
「我……我確實認識一位律師，」她腦海里浮現出一個人選，「方正賢，共同民主黨的，會接演藝圈的官司，是出了名的硬骨頭。這件事交給他，或許真的可行。」
「那就拜託那位方律師了。」金聖鏡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現在，她心中這個調查小組的最後一人，也即將入局。
姜京允定了定神，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另一件事：「對了，你之前讓我查的Burning Sun，李勝利那家夜店……我查到了一些情報，那裡面確實牽扯到迷藥、性招待，甚至還有警方的保護。
但是，我拿不到任何實質性的證據，那個地方安保森嚴，記者根本混不進去，裡面就是一個針插不進、水潑不進的法外之地。」
聽到這話，金聖鏡放下了杯子。
「姜記者，我是個未成年人，還是個現役愛豆，」金聖鏡的語氣異常堅定，眼神里沒有絲毫的猶豫，「那種地方，我連一步都不會靠近。」
姜京允愣了一下，隨即在心底鬆了一口氣，對這個女孩的好感和信任又多了幾分。
她最怕的，就是這個聰明的女孩為了所謂的「正義」去鋌而走險。
一個15歲的現役偶像跑去那種魔窟，無異於自尋死路。
「不過，」金聖鏡話鋒一轉，讓姜京允再次提起了精神，「我確實有個辦法。」
「過幾天，我就要正式出道了。」
金聖鏡看著窗外，緩緩說道，「年末的歌謠大戰，在各大頒獎典禮的VIP待機室，我會不可避免地，和這些所謂的『大前輩』們同台。」
「夜店那扇門，我們不好進去。」
她轉過頭，看著姜京允，眼神天真，說出的話卻讓人頭皮發麻，「但是在那些名流雲集、衣冠楚楚的公開場合，我可以幫你稍微留意一下，他們帶了誰來，私下裡和哪個政界、商界的大佬在後台握手言歡，又和哪些來路不明的『掮客』眉來眼去……我會用我這雙眼睛，把他們背後的人際網絡，全部記下來，交給你。」
這也是她為什麼主動提出要做線人的原因：因為這件案子中，所有的證據、名單都存放在她的腦袋裡，自己只需要在合適的時候，把這些情報透露給姜京允就行。
這樣一來，由她來代替前世具荷拉的圈內線人角色，可以在不冒任何風險、不暴露自己身份的情況下，完美地按照前世的路線，完成這次調查。
依照對方目前的動向來看，自己拍到一些證據這件事，應該被那位把事情辦砸的崔室長給瞞了下來，而現在，隨著自己的知名度越來越高，就意味著那位的簍子捅得越大，只要這些證據沒在明面上流通出來，他就不敢上報。
唯一的變數，就是需要一些更強大的力量，去對抗背後的那個人。
「調查的最高境界，」金聖鏡端起牛奶，輕輕抿了一口，「從來不是偷偷地潛入黑夜，而是站在最亮的聚光燈下，看清所有人腳下的陰影。」
姜京允看著她，神情複雜到了極點。
許久，她才鄭重地點了點頭：「好。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保護好自己，不要冒險，我這邊絕對不會向任何人透露情報來源的。」
「我會的，」金聖鏡甜甜的一笑，站起身，「那我先走了，啊爸還在車裡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