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陳硯秋的審訊，進展得很順利。
對方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基本上是調查人員問什麼，他就答什麼，頗有一種活膩了徹底擺爛了的心態。
因為案件性質惡劣，再加上高層領導重點關注，最終本案對他的罪名定性為故意殺人未遂，判罰無期徒刑。
但是在法院對整起案件進行審判的時候，又衍生出一個新的問題。
那就是，陳硯秋在過去進行『還童』的時候，是否也是像對溫可可那樣，存在著主觀惡意的謀害行為？比如在陳春花之前收養的養子養女？
陳硯秋收養孤兒的主觀目的是為了還童續命，但是養子養女到底是自然死亡還是被『獻祭』死亡，這一點難以溯源。另一個問題在於，在陳春花之前的養子都要追溯到建國以前了，那個時候甚至連「超能者刑法」都沒有，年代之久遠，哪怕是套用故意殺人罪的追訴期，都過期幾十年了。
那要不要對陳硯秋之前的罪責進行公訴，就成了法律界人士爭執的話題。
公訴吧，以現行的『超能者刑法』還是刑法都沒有適用的條例來做法理支撐，只能上報最高檢核准。
不公訴吧，陳硯秋的『還童』行為顯然觸碰了超能者為自身謀利，侵害他人人身安全的紅線。
這件事爭執來爭執去，到最後還是上報給了最高檢。
......
另一方面，針對陳硯秋的審訊倒是使得超管局對另一項調查有了新的進展。
虛假的星，在陳的嘴裡被稱之為蜃星。
陳硯秋說這是一個很古早的叫法，因為家國動亂等因素已經埋沒在歷史洪流當中，估摸著除了他以外，沒人記得這個詞了。
陳硯秋還說，蜃星不是星星，是某種東西在天空中的投影。
楊舒與高野沿著這條線索，聯合局裡的技術人員和專家好一頓調查，還真查到了一些東西。
眾所周知。
世界上存在著某種超能力場，力場攜帶著能量，也就是『能讓現實物體以幻想方式進行運動的矢量』。
能量在現實世界中的密度分布並不均勻，有些高密度的區域，就出現了超自然現象。
蜃星，就是某種超自然現象的產物。
陳硯秋說蜃星會以固定的周期出現爆發性的閃耀現象，這種現象雖然難以觀測，但是會對超能力產生實打實的影響。
蜃星閃耀時，部分超能者的超能力會出現強化或異化的情況。
專家認為，這個現象剛好對應著超管局裡記錄的能量潮汐現象。並以此推測，蜃星很有可能就是某個能量實體在空間中的投影……
等這個猜想傳到張量耳朵里的時候，他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
「目前來看，我們還很難確定到底是現有蜃星，後有能量潮汐；還是先有能量潮汐，後有蜃星。」楊舒繃著個臉說道。
「但以目前調查的情況來看，蜃星本身並不會對我們造成什麼危害。或許也只有你能力的獨特性，才會在在觀測它的時候，出現消耗大量能量的情況。」
「所以……」張量挑了挑眉。
「目前的解決方案，就是你儘量不要抬頭去觀測它，隨身多備幾根補能藥劑。」楊舒說道。
張量就知道會是這樣。
楊舒輕咳一聲，繃著臉繼續說道：「後續，超管局也會繼續推動對蜃星的研究工作，爭取早日搞明白蜃星存在的奧秘。但是吧，這種事情你懂的，他需要一個過程……」
「明白。」張量點點頭。
「我沒事不瞅它不就行了。」
楊舒笑了笑，「有這種心態就好。對了，我聽鍾隊長說，你要參與外勤行動了是不？」
「啊對，應該也就是這幾天的事了。」
「做好防曬。」楊舒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走了。
張量把楊舒的話記在心裡，然後轉頭乘電梯去裝備部。
他聽說小蛛已經被裝備部改造好了。
迎接張量的是發出桀桀桀怪笑的羅瀾。
「我們給小蛛改造了一下外殼結構，在保留原本形態的前提下，現在的它，在把身體蜷縮起來後會變成一個實心的圓球。它可以在地上以時速五十公里的速度滾來滾去。」羅瀾一邊走一邊介紹著。
「邏輯運算晶片也升級了一下，並且還額外加裝了一些傳感器，讓它的感知能力變得更強了一些。」
「哇哦，聽起來很不錯。」張量稱讚道。
「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它現在甚至可以承載重達三十公斤的負載進行移動。」
兩個人來到格納庫，只見一道黑影從天花板上竄過去，不見了蹤影。
「那個是小蛛嗎？」張量有些訝異地問道。
「沒錯。」羅瀾點點頭，「你可以試著喊它一聲。」
「小蛛？」張量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格納庫里迴蕩，很快，一塊黑色的金屬鐵球從地上以極快的速度滾了過來，然後在張量身前突然彈起。
小蛛一邊在半空中旋轉著，一邊展開身軀。
最後，小蛛射出一道蛛絲黏在天花板上，整個蛛穩穩地在張量面前倒懸著停下來。
小蛛歪著腦袋，與張量對視著，隨後用兩根前足比了個愛心的形狀。
張量有些驚訝地看向羅瀾，後者單手叉腰，頗為得意地用手蹭了一下鼻尖。
「怎麼樣？咱們的手藝不錯吧？」羅瀾問道。
「不錯不錯。」張量點點頭。
「經過全面改造之後，小蛛的耗電功率明顯增加了許多，所以我們往它的體內塞了一塊微型核電池，這樣就不用擔心沒電了。如此一來，原本的充電插口就被我們改造成了個多功能掛載接口，後面我們可以定製一些專屬的掛載模塊。」
「居然還有模塊化設計嗎？」張量探頭瞅了一眼小蛛的屁股，瞧見它原本柔軟的可變插口，變成了一根可自由伸縮出來的金屬杆。
emm……
挺好的。
張量朝著小蛛伸出手，後者立馬盪起身子，然後沿著張量的手臂，爬到他的肩頭上。
「喔，好像沒感覺它的重量變重呢。」張量把它抓到手裡掂了掂。
「當然，畢竟是把之前的電池給摳了。」羅瀾微微一笑。
小蛛在張量的手上蜷縮成了一個黑色金屬球，他甚至看不出明顯的縫隙。
張量忽然想起來第一次遇到小蛛的時候，它被顧江雪當成真的蜘蛛，隨手丟出去cos炮彈的場景。
於是他玩心大起，把小蛛朝著空中拋了出去。
「小蛛，去！」
小蛛（金屬球版）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然後落在地上彈了幾下。
很快，它就變回蜘蛛形態，迅速爬到張量的腳邊，用前足蹭了蹭他的褲腿。
感覺，有點像個叼飛盤迴來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