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幹什麼去?」
官道。
關卡。
幾輛足足上百人保護的馬車,被錦衣衛攔住:「你們是什麼人?」
一個中年人立即上前塞銀票:「官爺,我們是姑蘇申家的人,我們家老爺,這是去松江府走親戚。」
「呦。」
錦衣衛看了一眼手中的銀票,申家的人還真是出手闊綽。
一出手就是百兩銀子!
這絕對有問題!
太大方!
一出手就是百兩銀,很明顯不想糾纏,不想被搜查。
而且申家,是賈伯爺親自下令給他們錦衣衛,必須要重點監視的豪紳家族。
錦衣衛一揮手,頓時上百錦衣衛一擁而上:「搜查!」
「你們做什麼?」
一個精壯的獨眼漢子,立即帶領自己的人頂上去。這個漢子身材魁梧,獨眼中銳利的眼神,毫無不畏懼的與錦衣衛對視。
「噌!」
錦衣衛抽出繡春刀:「阻攔者,殺無赦!」
「你們敢!」
獨眼漢子獨眼凶光畢露。
錦衣衛凶名在外。
但是,在獨眼漢子記憶中,錦衣衛一向對申家等姑蘇士紳很是敬重。
年年都接受他們這等士紳家族的孝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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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眼漢子,現在也根本不怕。
「咻!」
然而下一刻,數十個錦衣衛,直接弩箭齊射。
獨眼漢子驚恐的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的幾支箭矢,喉嚨里發出嗬嗬聲響:「你們,你們怎麼敢...」
百餘申家護衛,瞬間被射殺過半。
剩下的直接蹲在了地上,丟掉手中的長棍求饒:「我們什麼都沒做,我們什麼都沒做!我們投降,我們投降!」
「拿下!」
錦衣百戶胡春,目光冷冽的掃視剩下的人一眼:「反抗者,斬!」
胡春走到馬車前,掀開馬車車簾,瞳孔頓時一縮。
馬車中是碼好的箱子,每一個箱子中全是金子!
金子,都沒有銀子!
「怪不得一輛馬車兩匹馬,車轍印還這麼深!」
申家,要轉移自家財富。
松江府乃是臨海一府,申家人要跑到海上去?
果然心裡有鬼!
「快去通知千戶大人!」
幾天時間了,各地錦衣衛匯聚姑蘇一帶。
不知道是不是做賊心虛,還是內部的到了消息,不少豪紳紛紛外出探親,外出談買賣等等藉口,想要去松州府、常州府。
申家這樣的家族,已經抓了好幾個。
以前只是看到別人立功,胡春很是眼饞。胡春第一次抓到這樣的豪紳家族,眸子裡閃爍著振奮:「申家要跑路,被抓到了。」
這些人家尚且不知道,在姑蘇城意外,百里之內,錦衣衛已經設下重重關卡。
而他這裡,就是距離姑蘇城十里外第一道關卡。
千戶大人當初說,這是賈伯爺的守株待兔之策。
就等著姑蘇城內,心裡有鬼的人主動出城,撞入他們的大網中!
「大人!」
他們這一個錦衣百戶隊伍,乃是常州錦衣衛所的錦衣衛。有人頓時眼睛放光,看著七八輛馬車中的金子,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胡春立即厲聲呵斥:「狗曰的,你想要死別拉上我!」
現在,各州府的錦衣衛交叉混合執法,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誰知道,這個時候拿了金子,下一刻會不會立即人頭落地?
這十來天時間,死了多少錦衣衛?
不記得了?
僅僅是百戶,就死了七個,還有一個千戶!
就是那些長手,拿了不該拿的金銀的錦衣衛,更是死了數十個!
天知道,暗中多少眼睛盯著?
被罵的錦衣衛,頓時嚇了一跳。
剛才貪婪,讓他差點失去理智!
「賈伯爺何等光明磊落,大方的大人物,還能虧待了咱們不成?」
賈伯爺賞賜了多少人?
有功就賞,功勞直接記錄在功勞簿!
每天還拿出來,讓千戶大人念給他們聽,號召他們向立功的人學習。他聽了好幾天,每天都是熱血沸騰。
「等著千戶大人,將這些東西運回去就好,咱們只負責抓人,別的什麼都不用管!」
有賈伯爺在,不用擔心功勞被搶,不擔心功勞被冒領!
賈伯爺也會有賞賜,也不會很少。
拿著賞賜,賺了功名,總好過自己偷偷拿,還有可能掉腦袋。
「申家?」
賈琿收到消息之後,僅僅是抬了抬眸子:「著孫周,帶著錦衣衛抄家申家,申家人全部下獄,不分男女老幼,不放過一個!」
之前是因為沒有到十天之約,人馬還未到齊,人手顯然不足。
這一次,十天之約到了。
人馬也已經到齊。
賈琿更是直接起身:「傳令各地錦衣衛,開始動手!」
私鹽販子。
鹽商。
民間名聲不佳的士紳豪強。
賈琿一個都不放過。
不管是姑蘇城中,還是在鄉野之間。
私鹽販子,當真可以讓百姓吃上更便宜的鹽?
不要用人性衡量商人。
他們不是善人,也不是天下為公,更不會將鹽賤賣。
他們只有一個目的,不擇手段的聚攏財富。
有些鹽就是鹽礦,粗糙的處理之後,就賣給百姓!
江南鹽稅一案,為何能夠驚動天子?
就是因為食鹽問題,已經讓各地數萬百姓死去。
又因為私鹽販子,勾結官吏,鹽商與地方勾結,官鹽不是售罄,就是價格飆升,給私鹽販子、鹽商倒賣私鹽空間。
以至於,私鹽價格更高。
朝廷鹽稅受到衝擊。
惡性循環之下,百姓對官府怨聲載道,內心產生極大不滿。
私鹽販子,賣著更高價格的鹽,獲取龐大的財富。
以護衛的形式,豢養私兵!
朝廷為何派賈琿來姑蘇??
還帶著數百騎兵,並且賜予賈琿地方調兵之權?
私鹽販子、鹽商,地方地主豪強,勾結海寇,幾乎壟斷了東南沿海一帶的食鹽銷售。
猖狂如此!
林如海兢兢業業,百般努力改變,最終被人暗中下毒害死。
「這一次南下,怕是沒有那麼輕鬆!」
賈琿起身披掛。
江南的天要變色!
他也要做好完全準備:「傳令城外大軍,挺近姑蘇城一里範圍,嚴陣以待,隨時聽令!」
賈琿吩咐幾個騎兵,守護好林宅。
在林家人敬畏的眼神中離開林宅。
「報!」
賈琿剛剛走出林宅沒多遠,一個錦衣衛快速奔來:「孫千戶讓小的來報,抓到一個姓蒲的人,身邊有一個又高又傻的人叫囂,他們有數萬人馬,已經準備好隨時起兵。」
「嗯?」
賈琿面色頓時凝重起來:「可曾抓住?」
錦衣衛回答:「這個人很是兇猛,我們死了數十個人還沒有制服,只要被他打中,非死即傷,而且反應靈敏,箭矢難傷!」
賈琿立即快馬加鞭,奔向申家宅院。
剛進入申家宅院,就聽到一聲聲嘶吼:「你們等著,我爹可是有幾萬人馬,一定會將你們都殺嘍,都殺嘍,殺光!全殺光!」
數百錦衣衛,將申家的人團團圍住。
一個身高與賈琿差不多高,比賈琿矮了不了幾分的雄壯漢子,手持一根大鐵棍,舞的密不透風,將箭矢磕飛。
氣勢兇悍異常。
「伯爺。」
孫周右手捂著手臂,左手臂耷拉著:「這個莽漢力大無窮,武藝高強,標下沒拿下,請伯爺責罰。」
賈琿沒有回應,而是目光看向被包圍的申家人。
申家人縮在一間房子中,那個莽漢一頭褐色長髮披散,滿臉絡腮鬍子,扯開的衣襟,露出黑密的胸毛。
骨骼寬大。
像是一頭巨獸。
他的眼睛,是藍色的!
賈琿立即恍然而悟。
蒲家的人!
賈琿一步步走向包圍圈,目光犀利的看著這個壯漢。
「伯爺小心!」
孫周連忙在一旁勸:「標下申請調遣火銃!」
伯爺同樣身材高大,但是看上去瘦瘦的。
比那個莽漢還高出幾分。
但是那個莽漢,就像是舞動鐵棒的巨獸,伯爺赤手空拳上去...會被一棍子打死的!
賈琿仿佛沒有聽到,依舊是一步步走過去。鶴立雞群的賈琿,立即吸引了莽漢的注意,他臉上一喜:「你就是這裡的頭頭吧,打死了你,就沒有人為難我們了。」
「去死!」
莽漢速度很快,鐵棒又長。
一個跨步,手中鐵棍,照准了賈琿的腦袋,來了一記力劈華山。
孫周嚇得失聲:「伯...」
爺字沒有叫出口,鐵棒已經落下。
而賈琿,只是伸出一隻手,自下而上的,一把抓住落下的鐵棍。
「鬆手!」
賈琿單手一扯,丈許,碗口粗細,丈許長的鐵棒,被賈琿單手奪下。
「跪下!」
賈琿單手一揮。
「咔!」
一棍子敲在莽漢的膝蓋上。
骨頭碎裂的聲音,驚醒這裡的錦衣衛。
「噗通。」
莽漢跪在了地上。
「啊!」
莽漢悽厲的慘叫起來。
四周錦衣衛,還有申家的人,一個個像是看著魔神一樣看著賈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