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目瞪口呆。
在一旁的邢夫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有些尷尬。
但是她,心裡說不出來的暢快。
二房的太太。
又闖禍了!
走吧,又很好奇,王氏究竟做了什麼蠢事。這樣離開,也顯得無禮。
不走吧,可以看熱鬧,同樣也顯得無禮。
「噗通!」
王氏直接跪在了賈母面前,臉色蒼白如紙。
這件事情,鳳姐兒不是已經解決了?
每年五千兩銀子!
不是已經封了賈琿的口?
王氏幾乎下意識的,都沒有任何猶豫的確定,這是賈琿暗中出手。
這個言而無信的小人!
不守信譽的畜生!
原本,王氏還因為,老爺氣沖衝進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呵斥,她心中不快,甚至有些怒火。一聽薛蟠的案子事發,王氏亡魂盡冒:「老太太,老爺,我當時也就只想著救蟠哥兒啊!」
那是她的外甥。
她妹妹的孩子!
她豈能眼睜睜看著孩子因打死人而受罰?
雖然其中,也有彰顯自身權勢的一些想法,她也沒想到,事情會落到這種地步:「一定是賈琿!一定是他又要害我!」
「蠢婦!」
賈政氣的直哆嗦:「賈琿人在姑蘇,這案子是錦衣衛督辦,怎麼也是扯不到賈琿身上,你這蠢婦,要將賈家害的家破人亡才甘心,現在還在污衊賈琿?還想挑起事端?」
王氏張了張嘴,一句話說不出來。
賈琿。
他有完全不在此案的證據。
但是王氏內心深處,就認為這就是賈琿暗中指使!
「住嘴!」
賈母眉毛皺到一塊:「現在是,先將這件事情解決再說,不是互相指責的時候。決不能,因為這件事情,影響了娘娘在宮中的地位!」
老太妃這個靠山,因為王氏沒了。
賈琿這個賈家最出彩的子弟,因為王氏與賈家反目成仇。
要是因為王氏,宮中娘娘受到影響,這麼多年努力,豈不是一朝白費?
賈家成為神京城笑柄?
王氏,是賈家災星不成?
還有那個薛家,賴在榮國府不走。
她都含蓄的攆人,還是死皮賴臉。
她現在才知道,薛家子竟然還背負著命案?
「如何解決?」
賈政苦笑一聲:「之前因為珍哥兒,北靜王爺那裡人情用了。太妃現在,對我賈家冷漠。其餘各家,也都幫助了賈家,賈家欠著好多人情。」
「這是一樁命案啊!」
「薛蟠已經被抓,賈雨村也被下旨革職查辦。」
「現在最重要的是,薛蟠不要招供這個蠢婦,賈雨村也不要招供這個蠢婦!」
但是可能嗎?
賈雨村會不會為了自保,將一切責任推到這個蠢婦身上?
說自己是被脅迫?
賈雨村現在人在金陵,就算是想要暗中囑咐賈雨村,也已經來不及。薛蟠人在詔獄,賈家與錦衣衛沒有人情往來,也無法探視。
「老太太!」
這時候,薛姨媽帶著薛寶釵走了進來,進來之後就磕頭,也顧不上賈政就在這裡:「這都是我們的錯,都是我們的錯!」
薛姨媽快要嚇死。
她的兒子被抓了!
要不是寶釵暗中聽了幾句,她還不知道這件事情。
快過年了,她的兒子薛蟠,也是隔三差五不回來。一直以為,在外面花天酒地,呼朋喚友。哪裡知道,這件已經了結的案子,竟然被人再次覆審。
薛姨媽已經六神無主,只能急匆匆的來這裡求人:「可是當初的事情,有些複雜,不能全怪蟠哥兒。」
賈母有些無語。
當初的事,有多複雜,是不是怪誰,薛家這位姨娘,也不應該在這裡說,而是去詔獄!
賈政一甩衣袖,冷哼一聲沒說話。
王氏閉上眼,趴伏在地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薛姨媽有些忐忑難安。
薛寶釵臉色有些白。
林姑娘不回來了,金石良姻沒有了阻礙,一切都向好發展的時候,她的哥哥薛蟠的案子,竟然事發。
一切都完了!
她的哥哥的案子,並沒有直接公開。
賈家的人,也就只有姨母二太太,還有二嫂子璉二奶奶知道,嗯,還有姨夫二老爺也知道。
她這些年維持的人設,今日崩塌。
她成了殺人犯的妹妹!
這榮國府中,以後還有立足之地?
這些,相對來說,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哥哥的案子事發,這件事情該如何解決?
這件案子,會給賈家帶來什麼樣的災禍?
「薛家太太。」
賈母不得不開口:「如今是非常時期,這件事情是你們薛家的事,是王家的事,你有什麼話,就去找王九省去說。」
「我累了,老二媳婦,帶著你親戚下去吧。」
賈母這次沒有顧及臉面,直接下了逐客令。更是點出,這是二房太太的親戚,意思也已經很明顯,你們沒有資格住在這裡了。
薛姨媽臉色一白,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賈家拂手不管?
去找王家?
當初進京的時候,要是她的兄長王子騰,想要管著她們一家子,她們何至於不請自來,沒有遞上拜帖,就直接到了榮國府門外?
又何至於,賴在這裡不走?
這該怎麼辦?
王氏滿心擔憂,要是薛蟠將她供出,要是賈雨村將她供出,她又該怎麼辦?
會不會影響到宮中的娘娘?
王氏姐妹離開後,賈母詢問:「這件事情終歸是要解決,你有什麼辦法?」
「這件事情,這個蠢婦只是暗中干預律令,罪責不會很大,我最擔心的,還是她這干涉律令,會影響到宮中的娘娘。」
賈政這個時候,動了休妻的念頭。
他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要是休了王氏,這件案子不會影響賈家,但是宮中娘娘的母親被休,影響更大。
再有。
休了這個蠢婦,就會得罪整個王家。
得不償失。
這個蠢婦!
真不適合做當家主母,管家太太!
「唯一的辦法,就是去找楊英。」
賈政凝眉:「只是,我們與楊英沒什麼交情,上次就是楊英抓的珍哥兒,這次又再負責這件案子,就不好辦。」
「要是能找到楊英,暗中使一些銀子,漏下是這個蠢婦暗中弄權,影響了賈雨村,薛家的事情,咱們不必理會。」
自家的事情都毫無頭緒,賈政哪裡有時間去管薛家?
只是。
如何找楊英?
一無交情,而無往來。
給他銀子,楊英都未必敢收!
再有。
現在大姑娘封妃,總歸要省親。
省親別院的建造銀子,現在還沒有著落呢。
使銀子也沒銀子啊。
賈母也是意識到了這件事:「咱們與楊英沒交情,賈琿有交情,只是他現在不在京中,這件事情不好辦。」
賈政嘴角一抽。
賈琿人在京中,這件事情會更麻煩!
還好賈琿不在京中,要是賈琿在京中也不會幫助賈家,說不定還會落井下石,暗中使壞!
「只能找神武將軍馮唐了,老國公當年救過他的父親,這人情,今日也要用掉了。」
為了這個蠢婦值嗎?
這個蠢婦惹出來的貨,牽扯到了宮中的娘娘!
這人情不用也得用。
這個蠢婦還做了什麼事,榮國府不會被她弄垮吧:「馮唐對楊英有些恩情,咱們需要付出大代價才行。」
賈政內心滿是憂慮。
賈家的人情,這段時間用了不少,當真是越用越少!
當這些人情不再的時候,賈家...就真的徹底沒落了!
「我們只管你媳婦的事。」
賈母嘆息一聲:「其餘的,就不要管了吧,你快去做吧。」
賈政躬身退下,匆匆離開。
賈母嘆息不斷,臉色有些茫然,有些難堪,有些恍惚。
她是寵愛小兒子,順帶著小兒子的子女都喜歡。不,小兒子另一個兒子她...不喜歡!那是妾生子,而她當年,就曾因為國公爺的妾受過委屈吃過虧,她對妾很反感。
所以。
她發自骨子裡的不喜歡賈琿。
哪怕是現在,賈琿已經出息,她還是不喜歡:「妾生子,果然最為陰狠手辣!」
這件事情,真的與賈琿無關?
她只所以沒有在這件事情上多說,就是不想榮府與賈琿再繼續鬧起矛盾,加深仇恨。
「老太太。」
鴛鴦走進來說:「薛家姨娘,與寶姑娘,收拾東西離開了,讓我幫著說一聲。」
「走就走吧。」
賈母嘆息一聲,她感覺到了深深的疲憊。
薛家人什麼心思,打量她當真糊塗,看不出來?
她認可的孫媳婦,就只有林姑娘。
對了,林姑娘!
她。
也不回來了!
賈母頓時有些心痛,有些擔心。
寶玉還因為玉兒,現在茶飯不思的,上次醒來之後,丟了魂兒一樣:「派人盯著賈宅,林姑娘回京,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她要親自去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