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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秦業病重,薛蟠案發

2026-09-12 03:24:39 作者: 新巢

  轉眼進入十一月。

  這幾個月來,賈宅中其樂融融。

  老太太篤佛,不怎麼出面。

  侯夫人肚子越來越大,還未過了明路的妾室秦氏,幫著處理大部分後宅之事。

  只是這一天。

  秦可卿得到春枝帶回來的一條消息:「瑞大爺說,秦老爺因比丘尼智能兒逃出水月庵,私下裡找鍾大爺,被秦老爺發現攆走,也因此被氣得老病發作,如今已然臥病在床。」

  秦可卿瞬間臉色發白。

  因為她的「死」,父親豈能沒有發覺,曾經寧府的種種異常,她的「死」的異常?

  畢竟。

  流言蜚語瞞不住。

  她在寧府過得委屈,流言蜚語纏身,有被「燒死」天香樓,這個七十多歲的老人,豈能不見自己女兒最後一面?

  看到那具燒焦的屍體,豈能沒有心痛、憋屈、窩火、憤怒、傷心、絕望?

  父親一向身體康健,不可能因為被鯨卿一氣之下,就會老兵發作臥床不起。

  現在顧不得追究鯨卿的事,而是要請一個好大夫,為父親治病才行。

  哪一個大夫醫術最高?

  無疑是那個叫張友士的人,當初她「臥病」在床,這個張友士已經看出來,醫術比許多太醫高得多。

  只是現在張友士已經是太醫院太醫,尋常人不是那麼好請。

  這個需要夫人出面。

  

  賈侯爺的夫人為什麼要請一個太醫,為一個素不相干的人看病?

  外面如何看?

  秦可卿已經顧不上這些。

  傅秋芳聽聞此事,沒有猶豫的就點頭答應。傅秋芳將侯夫人的牌子交給春枝,吩咐春枝:「如果外人問起,就說老太太當年得蓉大奶奶敬重,如今蓉大奶奶不在,老太太要報答蓉大奶奶這份恩情。」

  秦可卿鬆了口氣。

  卻也是心急如焚,不知道父親最終能不能挺過這一關。

  還有自己那個弟弟,當真是不爭氣。

  不思進取。

  跟著賈寶玉那等富家子弟胡鬧,能有一個什麼好結果?

  「夫人。」

  春葉這個時候拿著一封家書進來:「老爺來家書了。」

  傅秋芳神色一喜,接過家書看了起來。

  秦可卿垂眸。

  老爺要回來了,而她會不會被接受?

  畢竟。

  她曾被傳出各種流言蜚語,是一個「扒灰」的女人。

  當初,老爺為了省去麻煩,還曾想要在西廊那座破舊院子裡,將她掐死。

  她美嗎?

  美!

  只是,老爺並非那種被美色所迷的人。

  況且。

  嚴格意義上講,她的輩分是侄媳婦。

  「老爺快回來了!」

  看家書的傅秋芳滿臉喜色:「老爺這是提前寫了家書,忙完林家的事、金陵水田的事就會回來。你應該知道林姑娘,因緣際會老爺受林大人委託,全權處理林大人身後事,受林大人託孤,讓林姑娘認母親為義母。」

  秦可卿知道林姑娘。

  那是榮府的老太太眼珠子之一,極為受老太太喜愛。

  只是她接觸不多,不是很了解。

  老爺,這是下了一趟江南,平叛有功不說,還處理了林家的事,將榮府老太太的眼珠子,搶回來一顆?

  看到秦可卿迷惑,傅秋芳將家書給秦可卿看,秦可卿看了家書之後,才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傅秋芳吩咐丫鬟:「準備好一間房,一切按照府中小姐規格。」

  吩咐完之後,傅秋芳才笑到:「有什麼事你也不用擔心,老爺回來之後,讓老爺幫著你處理就好。」

  秦可卿放下心來,對於老爺回來的事,有幾分忐忑中,也多了幾分期待。

  傅秋芳交代秦可卿:「你也是一個聰明人,在這後宅中,在這賈宅外,以後你就只能是秦嬤嬤的內侄女兒!」


  秦可卿明白。

  這是夫人的告誡,以後要是有機會外出,她需要摒棄過去一切,重新做人。

  而她只能是秦嬤嬤內侄女。

  是賈宅侯爺的妾!

  「多謝太醫,多謝太醫。」

  秦宅,秦鍾滿面憔悴,拖著重傷的身子送張友士出門。

  因智能兒的事,父親打了他一頓之後,自己也是臥病在床。眼看著已經不行了,沒想到賈宅的老太太,顧念舊情,請來了如此醫術高明的太醫,前來為父親治病。

  張友士交代著秦鍾:「秦大人這是心痛、憋屈、窩火、憤怒、傷心、絕望引出來的心病,身病好治,心病難醫,大爺以後可要悉心照料。」

  秦鍾滿心羞愧。

  父親病倒之後,他想了很多。

  這幾年,他的確是行事過於混帳。

  姐姐的死,讓父親心痛、憋屈、窩火、憤怒、傷心、絕望。

  他的不爭氣,讓父親絕望與憤怒。

  秦鐘不是什麼都不懂,姐姐的死過於蹊蹺。

  寧府的人,甚至送來了五千兩銀子,這五千兩銀子,想必就是封口費,買命錢!

  父親經歷喪女之痛,他再不爭氣...只是,他與寶玉之間的友情,又豈是說斷就斷的?

  說沒就沒的?

  「咳咳。」

  房中,秦業咳嗽了一陣,臉上一片死灰。

  他絕望的看著房頂,已經心無所戀。

  回想起當初與老妻,從養生堂抱回來一個男嬰,一個女嬰。男嬰沒多久夭折,這個女兒,秦業悉心教導。

  教她讀書。

  教她寫字。

  教她管家算術。

  教她禮儀,教她女則。

  直到現在,秦業也不相信,自己的女兒會是一個水性楊花,與公公勾搭到一起的人。

  不要說他的女兒,就算是他,明知道女兒的死蹊蹺,可能是被害死,「不得不死」,而他這個做父親的,也只能忍氣吞聲。

  萬般無力藏在心頭。

  賈家,不是他能夠對付的!

  他,想要保護女兒。

  可是他真的無能為力!

  官小。

  人微言輕!

  秦業後悔了,早知道如此,當年就不應該認為,女兒嫁入寧府就是榮華富貴,將他推向火坑!

  秦業自責。

  可,世上沒有後悔藥。

  「父親,您喝藥吧。」

  秦鍾端著藥進來,低著頭不敢看秦業的眼睛。

  秦業看到秦鍾,就氣的喘息如同拉風箱,渾身都在哆嗦:「逆子!」

  「逆子!」

  他怎麼會生出如此一個逆子?

  那比丘尼,是賈家家廟中的比丘尼。而且,堂堂官宦子弟,與比丘尼糾纏到一起,傳出去了,仕途也就斷了!

  會被人戳破脊梁骨!

  他的這張老臉,也被丟盡。

  就算是入土,秦業也害怕被人指著墳頭說:「瞧,就是這墳頭裡的人,生前教子無方,與一個比丘尼私相授受。」

  他的身後名,也會是一個教子無方的罵名!

  「噗通。」

  秦鍾跪在了地上,現在需要穩住父親情緒,先將病治好再說:「兒子錯了,兒子以後好好讀書,絕不再辜負父親期望!」

  秦業閉上了眼睛。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秦業不信!

  賈宅中,秦可卿聽著春枝匯報,一顆心始終懸著。

  如此過了一段時間,秦可卿得知父親病情好轉,才逐漸放下心來:「這個張友士的醫術,果真讓人敬佩。」

  「好好好!」

  榮國府。

  榮慶堂中,傳出賈母高興的聲音:「找個機會,我們要入宮拜謝娘娘恩典。」


  進入了臘月。

  宮中的娘娘,打發太監送來了新年禮物。

  雖然都不是很名貴,卻也是娘娘一番心意,這也是榮耀。

  王氏開心的看著禮單,笑意藏不住,但是看到林黛玉的名字,王氏臉上笑容淡了幾分,眸子裡凝聚一抹不悅。

  家中的兄弟姐妹,都有娘娘禮物。

  沒有賈琿的。

  也不應該有林黛玉的!

  王氏,從見到林黛玉開始就很是不喜。

  這種不喜,不是因為林黛玉病嬌嬌的樣子,而是從賈敏開始。

  羨慕賈敏錦衣玉食,高樓繡閣也好。妒忌賈敏當年出嫁,十里紅妝也罷。總是王氏就是不喜歡這個小姑子。




  林黛玉都不回來了,還給她送什麼禮物?

  有機會入宮,一定要講這件事情告知娘娘。至於這些禮物,就送給別人吧。

  「蠢婦!」

  榮慶堂中喜氣洋洋,王氏想著心思的時候,賈政怒氣沖沖的進來榮慶堂,滿臉驚慌,雙眼隱藏著憤怒。

  一眾姑娘連忙起身行禮之後離開,王熙鳳等小媳婦也跟著離開。

  賈母有些惱怒,她這個兒子一向讀聖賢書,最是遵禮而行。今兒怒闖榮慶堂,不顧及夫妻情分,大庭廣眾之下,就如此呵斥自己的媳婦。

  這很不明智:「你這是做什麼?」

  賈政閉上眼,滿臉的怒火難消,眸子裡藏著擔憂與驚恐:「她,這個蠢婦做的好事!」

  賈雨村在薛家案子上做了手腳。

  曾來信表功。

  這件事情賈政知道,只是賈政沒有想到,是王氏暗中寫信給賈雨村,督辦的此事!

  「薛蟠案子,現在事發了!」

  賈政強壓著怒火:「賈雨村與薛蟠被抓,娘娘剛剛封妃,就出了這種大事,娘娘如何自處?」

  「我賈家又如何自處?」

  「如今,錦衣衛全力審理此案,這個蠢婦寫信給賈雨村督辦的薛蟠一案,一旦被查出,就再次進入牢獄受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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