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殺了你們兩個姦夫!」
豬肉三眼珠子通紅。
他雖然是賣豬肉的,卻也曾有一個幸福的家庭。
他娶了一個如花似玉的媳婦。
他當成寶貝一樣寵著。
不捨得讓她吃一點苦頭,吃穿用度,儘自己最大努力滿足。
賣豬肉,並不差錢。
本以為娶回來一個媳婦,恩恩愛愛一輩子,生個孩子傳宗接代,以後攜手看夕陽。
誰知道娶回來一個水性楊花出牆的賤貨!
因被人蓄意破壞了剁骨刀,豬肉三惹不起那些人。只能回去拿刀,回去拿刀時候,就聽到房中的動靜,他當時腦子就炸了,衝進去就攮死了他寵著的媳婦。
我寵著你的時候你是寶。
背叛我的時候,你就是屎!當成肥料滋養大地去吧!
人人可以將寶當成屎一樣扔一邊,沒有人可以將屎當成寶。
殺了淫婦,心中怒意不減。回頭的時候,兩個姦夫已經跑出了門。追的時候,胡同口出來一個賣貨郎,因為跑得太快,撞到賣貨郎貨物上摔了一跤,摔斷了一條腿。
天可憐見。
有錦衣衛出手,將兩個姦夫打倒在地。
他恨啊。
怎麼就在這個時候摔斷了腿?
看著距離賈蓉與賈薔越來越近的豬肉三,賈瑞眸子裡閃爍著精芒。賈蓉與賈薔為何不跑,因為他們的腿,已經被自己打斷。
前些日子,春枝說,賈宅的姨娘托他打聽賈蓉與賈珍的消息,要是做違法亂紀的事,做有違倫理道德的事就告訴賈宅的姨娘。
賈瑞雖不知道,賈宅什麼時候有了一個姨娘,定南侯爺的內宅事他也不敢多想。
賈瑞已然明白,定南侯仇視賈家兩府,納的妾必然也與寧府有仇。定南侯與寧榮二府有恩怨牽扯,姨娘與寧府有仇,他未嘗沒有討好這個姨娘的想法。
當他知道賈蓉與賈薔,偷豬肉西施的時候,將這件事情告訴了賈宅的姨娘。
賈宅的姨娘讓春枝告訴他,趁著賈蓉與賈薔偷豬肉西施的時候,引著豬肉三去抓姦。
賣豬肉的,豈能只有一把剁骨刀?
豬肉三帶著的剁骨刀,被賈瑞安排的人找茬弄得卷了印。
所以,豬肉三才回去取刀!
本想跟著去看熱鬧,恰巧遇到了賈芸,就天南地北的談天說地,拉著賈芸加入錦衣衛,好巧不巧的,賈蓉與賈薔往這裡跑。
他豈能放過機會?
於是,果斷的出了手。
看到賈珍他們,不敢阻攔豬肉三,賈瑞暗笑,這幾個蠢貨,律法中可沒有明文規定,不准許阻攔丈夫殺姦夫。
只是有些官吏判案的時候,才會做出的一些裁決。
這就將他們唬住了?
「幹什麼的?」
一隊兵馬司的人走了過來,為首一人,見到賈赦他們,再看看地上躺著的人,立即上前阻攔,將豬肉三按在了地上:「敢當街行兇?快將蓉大爺與薔大爺救走!」
來了一個懂法的!
這是五城兵馬司指揮裘良。
賈瑞立即不樂意了:「錦衣衛辦案,誰敢插手?」
「原來是錦衣衛在此。」
裘良並無退讓,這個時候不討好賈家,什麼時候討好賈家?
一個錦衣百戶?
裘良快速思索,了解賈家的事,卻不了解賈家內部的事具體情況的裘良,迅速作出決定:「治安事件,不歸錦衣衛管,這位大人越界了。」
賈瑞眼睛中閃過一抹迷茫,這是他的知識盲區。錦衣衛具體負責哪些職責,他還不是特別清楚。錦衣衛是不是管著城內治安,賈瑞還真不知道。
裘良只是向賈赦等人點頭示意,帶著人抬著賈蓉賈薔就走:「將豬肉三抓起來,先找個大夫給他治腿!」
賈瑞頓時急了眼,急匆匆返回錦衣衛東司房,找到了高範文,將這件事情告訴高範文之後,高範文恨鐵不成鋼:「我們錦衣衛的街頭提督是做什麼的?」
「那就是管治安的!」
「誰說我們錦衣衛不管治安?」
「讓你熟悉錦衣衛的條例,你就是偷懶不看,這次吃了不熟悉職務的虧了吧。」
高範文氣哼哼的,但是也沒有罵人。
這位是定南侯的族人,托他照顧的人。因為定南侯,他才能夠升任千戶,這是定南侯照顧老兄弟,幫他運作。
定南侯的族人,他不好訓斥,只能嘆道:「你被人騙了。」
「狗曰的裘良!」
耽誤他在姨娘面前立功!
這件事情沒完!
這些錦衣玉食的狗東西,玩心眼子,還真不是一般人能玩得過。
他,竟然再次被騙!
他,只是還不是很了解錦衣衛,絕對不是蠢笨。
「不行,我得救豬肉三!」
豬肉三沒有殺死賈蓉與賈薔這兩個姦夫,必然會被定為殺妻罪。這罪名雖不致死,那也是流放邊陲。
還有可能,被賈家暗中運作,豬肉三判一個斬刑!
賈瑞不知道這件事情如何操作,高範文這樣說,他放下心來。弄不死賈蓉與賈薔,救下豬肉三,吸納他加入錦衣衛,讓豬肉三對付賈蓉與賈薔:「我這就去盯著。」
賈瑞出了錦衣衛東司房衙門,騎著馬剛走了沒多遠,恰巧經過一條街看到一個人,賈瑞立即勒馬:「那不是鍾大爺?」
賈宅的姨娘,還有侯夫人,都專程讓他盯著的人。
賈瑞一揮手,幾個錦衣校尉停下腳步,賈瑞悄悄靠近,就聽到賈寶玉說:「鯨卿,我恰巧設了一個酒宴,邀請了英大爺、蓮二爺,你明日有空也去吧。」
秦鐘有些猶豫。
父親的病慢慢好了起來,卻還要他照顧:「寶玉,我家裡出了點事,短時間內,怕是不能外出了,下次有了時間,我會去告訴你,我先離開了。」
父親臥病在床,還需要他衣不解帶的守著。
秦鍾想去。
卻不被允許。
他身上有傷,也沒有好利索。
「這個鐘大爺,現在還沒有看清楚賈寶玉的面孔?」
一個普通的官宦子弟,與賈寶玉這樣的富家紈絝子弟混在一起,能學什麼好?
層次不同。
家境不同,能有多少真正的友誼?
賈瑞直奔賈宅,講這些事情都告訴了春枝。
春枝則是告訴了秦可卿。
賈蓉與賈薔沒死,秦可卿有些失望,以後再去謀劃就好。弟弟鯨卿的事情,則是需要做出謀劃了:「老爺今日剛回來,要不要我伺候?」
什麼時候過明路?
秦家的事情,都需要老爺幫助。
而她也將希望,寄托在老爺身上。秦可卿吩咐春枝:「讓瑞大爺,繼續盯著寧府的事,有什麼事就來告訴我。」
「另外。」
秦可卿眸光閃爍,她定定的看著春枝,思索著春枝能不能信任。猶豫再三,秦可卿在春枝耳邊吩咐:「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她不得不信任春枝。
她身邊,只有夫人與老太太安排的人。寶珠與瑞珠,現在還不知道怎麼樣,定然日子也不好過。秦可卿吩咐春枝的事,也是因為,自家老爺,也是一直都在針對賈家寧榮二府。
她。
狠辣也好。
還是惡毒也罷。
有些仇,她需要親自報!
春枝眼睛有些亮,連連點頭:「姨娘放心,我一定會辦好這件事情,您放心!」
「姨娘。」
春葉這個時候進來說:「老太太從佛堂出來了,要您過去說話呢。」
秦可卿平復心情之後才過去,老太太過往經歷的緣故,對妾並沒有看輕,也沒有苛責。相反,對她極好。
而她,也是孝敬著老太太。
「今兒琿哥兒回來了。」
周氏拉著秦可卿的手:「你們夫人有孕在身,讓我告訴你,今晚你伺候你們侯爺,這幾日,就給你過了明路,給你一個身份。」
秦可卿微微垂眸:「全憑老太太、夫人做主。」
正說著話,春葉又來了:「老太太,夫人說,榮府的璉二奶奶求見,要見您。」
周氏沉吟許久,看了一眼秦可卿:「孩子,你怕不怕?」
怕不怕?
怕不怕被外人知道她的存在?
秦可卿滿臉含笑:「我乃秦嬤嬤侄女兒,侯爺的妾室,與寧榮二府有沒有恩怨情仇,有侯爺在家頂著門楣,我這個內宅婦人怕什麼?」
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
她總不能在黑暗中過一輩子,總是要見陽光。
侯爺。
又不是護不住自己。
秦可卿如此心性,周氏很是滿意的笑了笑:「如此,告訴你們夫人,將人帶來這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