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城兵馬司衙門。
裘良帶著賈蓉還有賈薔回來的時候,趕緊去請大夫為兩人治療斷腿:「這個豬肉三,那可是街上最喜歡多管閒事的難纏的人,這一次竟然敢追殺蓉大爺與薔大爺?當真不知死活!」
賈薔與賈蓉逃過一劫,對裘良心生感激:「多謝世叔相救,不然我們今日,就要橫屍於街道之上。」
兩個人當時嚇尿了。
賈瑞這個狗東西,將他們兩個打斷了腿,好在豬肉三也是摔斷了腿,不然他們真的要橫死於街頭。
當時。
豬肉三每靠近一步。
兩個人的心臟,就會炸裂一次。
他們兄弟倆,與豬肉三的媳婦往來,已經一年多時間。這個豬肉西施,原本是一個沒落的官宦之女,被豬肉三花了大價錢娶回去。
只是豬肉三長得五大三粗,相貌還有些丑。
豬肉西施,就主動勾搭了他們兩個。
並且,每次還要他們兄弟一起去才行。這一年多都沒有出事,今日卻偏偏出了事。
豬肉西施死在兩人面前。
豬肉三接連攮了十幾刀,腸子流了一地。
那麼一個大美人,就這樣死在二人面前。現在想想,兩個人還有些想要吐。
也很怕!
如此血腥,二人平生第一次見。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裘良去得晚,並沒有搞清楚事情的起因,只是看到豬肉三舉著刀子,一隻腳跳著去殺蓉大爺與薔大爺。
裘家與賈家乃是世交之族,豈能看著世交之族子弟死在自己面前?
他當初還想著,赦大老爺他們不好出面解救?
只顧著討好賈家,沒有弄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裘良現在後知後覺的,才有些後怕。當時討好賈家的念頭,讓他戰勝了對錦衣衛的恐懼。
「也沒什麼。」
賈蓉與賈薔,自然不能說自己弄了豬肉三的婆娘,成了被追殺的姦夫。
姦夫逃跑之後,可以無罪。
這件事情,就這樣過去吧。
裘良留了一個心眼,趕緊去了豬肉三牢房中,詢問一番之後才知道,自己這是阻止了丈夫追殺姦夫?!
這是最無恥的行為!
身為一個爺兒們,自然最恨姦夫。
也不會阻止一個丈夫殺姦夫淫婦。
當聽說錦衣衛,將賈蓉與賈薔撂倒之後,裘良才感覺到事情不對勁。趕緊派人去打探消息,賈琿與賈家的關係,自然不是什麼秘密,留心者都能了解一個大概。
偏偏裘良,對賈家有濾鏡,從不關心賈家的齷齪事。
這一打聽不打緊,裘良差點原地爆炸。
賈琿。
定南侯。
禁軍指揮同知。
錦衣衛東司房提督!
一直都在針對賈家,保不准今日豬肉三,抓姦的事情,都是這位定南侯背後支持,並且引導。
裘良額頭上冒出了冷汗:「我這究竟是做了什麼糊塗事?」
要完!
現在,讓豬肉三將賈蓉與賈薔攮死還來得及嗎?
這不僅僅是得罪了錦衣衛,而是得罪了...定南侯,這個向賈家復仇的人!
「快,你去買一些名貴的禮物。」
裘良掏出銀票給了屬下,然後提著東西,急匆匆的去了賈宅。
剛到了賈宅,就看到了賈琿騎著馬回來,裘良直接跪在了地上:「世交之族裘良,見過定南侯爺。」
賈琿翻身下馬,看了一眼裘良。
他第一次見到裘良,知道裘良與賈家關係極好:「裘指揮,本侯已經與賈家沒有了關係,你來尋本侯有什麼事?」
裘良趕緊將今天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訴了賈琿:「小的真不知道這件事情內里,請侯爺贖罪。」
賈琿有些詫異。
他的確是在準備著,給賈家送新年賀禮,只是還在謀劃著名。
沒想到,暗中這是有人也在對付賈家?
裘良抬了抬眼,看到賈琿眸子裡的詫異,就知道這件事情與賈琿無關。但是,裘良很清楚,賈琿絕對樂意看到賈家倒霉。
他,終究不應該插手這件事情。
「裘大人找錯了人。」
賈琿轉身向宅子裡走去:「賈家的事情,本侯沒有興趣,你不該來找本侯。」
賈瑞,還真起了作用。
做了這麼大的事?!
沒有理會裘良,賈琿進入宅子裡之後,讓人將賈瑞請來:「去,將錦衣百戶,賈瑞請來宅子裡。」
裘良灰溜溜的離開。
他這還真是亂撞的蒼蠅。
一時間有些茫然。
因家道中落,開過侯爵之後的他,一心向著振興家族。
這是他的執念。
他也一直都在努力。
可,現在卻無形中得罪了人!
「打探清楚了?」
此時在錦衣衛東司房,高範文聽著麾下校尉的稟報,頓時來了精神。侯爺一直都在對付賈家,而他要做一些讓侯爺開心的事。
不能讓更多人知道,包括賈瑞。
甚至。
侯爺那裡也不能知道。
校尉回答:「根據五城兵馬司,西城兵馬司我一個朋友告訴我的消息,豬肉三斷了腿,被關在五城兵馬司牢獄一側,明日交給京兆府。」
高範文眸子裡閃過一抹狠厲:「托你的朋友做這件事情吧。」
校尉答應一聲,轉身直接離開。
高範文嘖嘖一聲:「賈瑞啊賈瑞,你還不夠狠辣,不夠霸道,也不夠聰明。」
這種人,不適合做錦衣衛!
只是侯爺的安排,他只能帶著這個蠢貨。
「怎麼會這樣?」
當賈母知道這件事情的始末之後,整個人像是失去了精氣神,完全沒有了精神:「想辦法,將蓉哥兒他們帶回來就行,我累了,你們都去忙吧。」
賈家子弟都在做什麼?
有官都不好好做!
都是賈家子弟,賈琿不斷升遷,被冊封為封號侯爵,世襲罔替。
賈家其餘子弟在做什麼?
偷女人。
在外面花天酒地!
不思進取!
唉。
這其中,也包括寶玉。
但是寶玉不一樣,他這輩子不愁吃喝,又是銜玉而生,這輩子做一個富家翁足以。
可是。
賈家承爵人,璉哥兒也是不思進取。
一味好色。
蓉哥兒,唔,他沒有了爵位承襲,更應該努力才對,振興家族。怎麼還如此胡鬧,在外面惹禍,讓賈家顏面掃地?
家母忽然有些心灰意冷。
她有一種預感,賈家兩府外,群狼環伺,不僅僅只有賈琿。
賈家。
要完!
這麼一想,賈母思慮過甚,氣急攻心,雙眼一翻,昏死過去。
鴛鴦被嚇了一跳:「快請太醫!」
沒走多遠的賈赦等人,趕緊折身回來,哪裡還顧得上賈蓉與賈薔。這兩個混帳,做錯了事,就在牢獄中呆一晚吧:「老太太!」
......
璉二奶奶又來了。
傅秋芳並不歡迎。
略微思索,傅秋芳讓人稟報老太太,老太太同意見這位璉二奶奶。
老太太做事一向謹慎小心,見與不見這位璉二奶奶,自有自己的道理。
傅秋芳本來對王熙鳳沒有好感。
所以也沒有想要說什麼話的意願,等著老太太讓她帶著王熙鳳過去後,傅秋芳帶著王熙鳳去了老太太的房中。
王熙鳳也看得出來這位侯夫人,很不待見自己,有些話也沒有說出來。進入房中,王熙鳳看到,在周氏身邊伺候的那人的時候,差點叫出聲。
蓉大奶奶?
她,不是死了?
怎麼在這裡?
這大白天的,見鬼了不成?
王熙鳳滿臉錯愕,但是對方,似乎對她很陌生,帶著好奇的眼神打量著自己,王熙鳳這才意識到,自己這是認錯了人。
只是,這長得也太像了吧!
除了衣著打扮與蓉大奶奶不一樣,那張臉完全一模一樣。
「璉二奶奶,我兒這位姨娘,是不是與你一位故人長得很像。」
周氏笑了笑:「一開始我也驚訝,這位是家裡嬤嬤秦嬤嬤的內侄女兒,六月份,琿哥兒剛剛搬來這宅子裡的時候,琿兒媳婦安排的琿哥兒的妾室。」
既然要給秦氏一個身份。
那麼。
就要安排合理時間。
蓉大奶奶是七八月份,在天香樓被燒死。
六月份,秦氏做了琿哥兒的妾。
這一切,就只剩相貌相似。
「璉二奶奶,您這樣看我,是不是我長得像你一個熟人?」
秦可卿知道周氏說的時間,是安排她合理身份:「老太太說的時候,我也很好奇呢。」
聲音也是一樣!
眼前這一切,王熙鳳挑不出問題,壓下心頭疑惑:「秦姨娘,長得的確像極了我一位侄兒媳婦。老太太,冒昧打擾,還請見諒。今日我來,是為我榮府老祖宗做特使的。」
老太太?
周姨娘,這是出了榮府之後,越發富貴尊貴了呢。
原是二房妾,如今是侯爵老太太。
真是世事造化弄人,王熙鳳不勝感慨。